魏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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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 东
  • 出生日期: 1968
    出生地: 中国 | 内蒙古
    性别:
    居住生活地: 中国 | 北京
    简介:
    1968年出生于内蒙古。魏东从小就开始和父亲学习国画,后来他进入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学习油画。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双重艺术学习背景,魏东擅长用水墨和油画进行创作。他对中国传统绘画有着很深的造诣,线描功力深厚,造型能力超群,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就在国内外画坛崭露头角。2001年后,他定居美国,创作了大量油画人物画作品,受到了西方艺术界的关注,并多次被《纽约时报》艺评人所青睐。他把传统国画与现代油画相结合,营造了一种古今穿梭的抽离和怪诞之感。在多元文化的浸润之下,魏东以一种新的语言在异国找到了中国文化古老的初心。而即便在异国的艺术氛围中熏陶多年,他依旧坚持与西方古典保留一定的距离,从小耳濡目染的中国气质不断显现。近年来,他开始将视角再次转向他早年学习研究的中国古代绘画,用一个个时间节点来梳理中国历史处于大时代沧桑变易背景之下的文人情绪,并用现代手法来重新诠释这些作品。
    作为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他,魏东曾获得无数奖项及艺术赞助。包括2005年的琼·米切尔基金会绘画资助和2004年的新泽西州艺术委员会艺术资助等。魏东的作品于世界各地广泛展出,其作品被纳入奥兰斯卡基金会收藏、乌利·希克博士收藏、莫尼克及马克斯·伯格收藏、艾丝黛拉收藏、费城美术馆,香港M十美术馆,特拉梅尔·克劳博物馆、丹佛艺术博物馆、昆士兰美术馆、卡门·蒂森·波那米萨博物馆、福冈市美术馆、冲绳县立博物馆、葡萄牙东方基金会、比利时中国现代艺术基金会以及荷兰画布基金会等。
  • 履历
  • 艺术简介

    1968 生于中国内蒙古

    1991 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

    现工作、生活于纽约和北京

    个展摘选

    2023 頌艺术中心 ,北京

    2019 汉雅轩画廊,香港

    2018 非凡仕艺术,北京

    2015 今日美术馆,北京,中国

    2015 苏富比艺术空间,香港

    2012 汉雅轩画廊,香港

    2011 Nicholas Robinson画廊,纽约,美国

    2009 Nicholas Robinson画廊纽约,美国

    2008 香港艺术中心,香港

    2007 Arndt and Partner 画廊,柏林,德国

    2007 Stux画廊,纽约,美国

    2006 汉雅轩画廊,香港

    2005 中国当代画廊,伦敦,英国;北京,中国

    2004 东京画廊,东京

    2003 中国当代画廊,伦敦,英国

    2002 万玉堂画廊,香港;纽约,美国

    2000 东方基金会,澳门

    1999 Jack Tilton画廊,纽约,美国

    1998 万玉堂画廊,香港、新加坡

    1995 万玉堂画廊,香港、新加坡

    部分群展

    2014 变异:当代中国当代水墨大展II,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

    中国

    当代工笔画六人展,深圳美术馆,深圳,中国

    2013 Hot Pot: 中国当代艺术,Brattleboro美术馆,佛蒙特州,美国

    2012 风尘三闲,今日美术馆,北京,中国

    2010 传统和转型,学院中国艺术收藏展,威廉学院,麻省,美国

    2009 当今的人物画,国家学院博物馆,纽约,美国

    2008 Diane和Sandy Besser艺术收藏展,旧金山DeYoung美术馆,

    旧金山,美国

    面对中国:福瑞德艺术收藏展,Akureyri美术馆,爱尔兰

    2007 中国制造, Estella中国艺术收藏展,Louisiana当代美术馆,丹麦;以色列博物馆,以色列

    2006 中国当代艺术,Stux画廊,纽约,美国

    六度分离,Stux画廊,纽约,美国

    新泽西州年度艺术大奖联展,新泽西州立博物馆,新泽西,美国

    2005 麻将:希克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展,Kunstmuseum博物馆,伯恩,瑞士

    二十二年历程,Jack Tilton画廊,纽约,美国

    2004 来自韩国,中国和日本的艺术家,当代艺术博物馆,汉城,韩国

    新泽西的新艺术展,泽西市立美术馆,泽西市,新泽西州,美国

    2003 重现表现艺术,Arnot艺术馆,Rockwell西部艺术馆,纽约,美国

    2002 巴黎北京,Espace Cardin艺术中心,巴黎,法国

    2000 二十一世纪艺术,军械库,纽约,美国

    部分公共机构和重要私人收藏

    香港M+博物馆,香港

    Trammell Crow博物馆,美国

    旧金山DeYoung美术馆,美国

    昆士兰美术馆,澳大利亚

    Carmeb Thyssen-Bornemisza博物馆,西班牙

    福冈美术馆,日本

    冲绳美术馆,日本

    东方基金会,葡萄牙

    现代中国艺术基金会,比利时

    油画基金会,荷兰

    当代小画像艺术馆,荷兰

    威廉学院,美国

    Burger收藏,香港和瑞士

    希客收藏,瑞士

    Rita and Kent Logan收藏,美国

    Beth de Woody收藏,美国

    福瑞德收藏,荷兰

    弗兰克斯收藏,香港和伦敦

    白兔美术馆,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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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东归来,用画笔追忆的那些逝水年华

      本周,位于颂艺术中心的魏东个展——《照夜白》在暑期尾声落下帷幕。这是颂艺术中心宣布与魏东合作后为其举办的第一个个展,展示了艺术家近三年来的创作,由张京担任策展人。这也是继魏东2018年的《十字坡》后,在京举办的又一大展。

      据颂艺术中心馆长苏芒介绍,这个展览期间,颂迎来了非常多魏东作品的粉丝,观众和以往打卡合影拍照不一样的是,来看《照夜白》的都是静静驻足观看画的人。“他是艺术家中的艺术家,我们很开心能够合作,这也是颂艺术中心的方向,我希望能够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寻找一种东方的表达。”

      这三年,画了不少画  

      魏东常居美国,疫情前,他往返于美国和国内两地,但疫情期间,国际旅行限制,这次北京展览也是他归国后第一个个展。

      这三年,魏东在美国画了不少画,用他的话说这是不可思议的。“2020年疫情刚开始,以为只是三四个月就过去了,没曾想一晃就是三年,出不了远门的时候,每天就是跑步,做饭,然后就是画画。”2018年的时候,魏东画的那些与范宽、倪瓒、赵孟頫对话的作品,曾让无数人印象深刻,那些作品,他称其为通过画一遍的方式与另一个时空的他们对话。而这种对话在新的作品中逐渐淡去,要不是升华为更为意象的精神交流,要不就是干脆跳出来了不画了,“这三年变得更冷清,画变得更加的孤僻,人到后来是变得更加的孤芳自赏了。”这或许也是这期间无数人的相同感受,特别是远行他乡的人。

      照夜白 

      展览题目《照夜白》是策展人张京选择的,是魏东的一件作品名称,灵感来自唐代画家韩干所创作的一幅纸本中国画,画的是唐玄宗李隆基最爱的坐骑“照夜白”。韩干这幅画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魏东在美国时,看过多次,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画一遍,但总是没找到契机,或是感觉不到位。疫情期间,偶尔的一眼,那惊恐的眼神,让魏东瞬间有了动笔的欲望,在黑色的背景下,画下了没有缰绳的“照夜白”。

        韩干的照夜白是用水墨线描完成的,缰绳将其系在一木桩上,鬃毛飞起,鼻孔张大,眼睛转视,似欲挣脱羁绊。魏东笔下的照夜白没有缰绳羁绊,但惊恐的神情表明依然处于一种危险或者不自由中,黑暗中的乱石树影,暗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制力量。

      “照夜白”在辉煌时期曾伴随唐玄宗游山玩水,在“安史之乱”时陪他度过了一生中最为落魄的时期,见证了从盛到衰的过程,有一种悲剧色彩,这种色彩也贯穿于魏东的作品中,“在悲剧中,人性的光辉闪现,人才能称其为人。”

      这不是魏东这期间画的最压抑的作品,其中《采薇图》是他称为画得最刻骨铭心的作品。

      布景大师

      彼时,魏东用《望山图·宣和六年四月初八未时》来与李唐的《万壑松风图》对话,还是延续早先《寻山图》这一样式和方法,只是对话的方式更加意象化,若不是凌厉的侧峰,从画面已经难以找出李唐的踪迹。

      “可能此前画太多了,从那时开始,我想得不一样了,会去思考李唐画之前在想什么。就是已经非常脱离画面了。”

       这些复杂的结构,和繁复的细节,被他称为“舞台布景”,他先用一些古代黄金分割的方式做基础构图,再往上面加细节,这些细节一般来说都得来偶然,可能是他看过的一棵树,一块山石,跑步遇见的山中一隅……他在舞台上不断的放置。

      完成后,再加上人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加上人物,魏东解释到,“我把舞台搭建好了,不加上一个主角,自己接受不了。”

      “舞台”的光,魏东用的是暮光,太阳下山后,天色暗淡下来的瞬间,蓝绿的天空下,是寂静和孤冷。

      “这加强了那种悲剧性的色彩。”魏东说到。

      而巨石上的皱褶,画中的光影,也是艺术家的秘密搭建,“这都是我编出来的,仔细看可能并不符合科学。”

      当然,这样的搭建也并不是完全顺利,有时候一个细节不满意,魏东常常涂掉重来,反反复复,直到满意为止,“重新来画的时候,需要去激发更多的情绪,往往也并不成功,但是我有的就是时间,可以跟它耗下去。”

       没有露出太多的人物

      这次展览中,一件人物近景肖像,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的非常广泛。

      《渔庄秋霁图》中,魏东画的是倪瓒肖像,名称是倪瓒画过一件作品。魏东在此前画过不少关于倪瓒的作品,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没有此前的调侃,恶作剧,而是娓娓道来,给观众讲述了他心目中的倪云林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东西开始变得特别模糊,这张画中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古代还是现代……倪云林在我心中确实没有性别,他虽然在那么一个时代,但是你看他的作品是非常亲切的。”

      魏东非常喜欢倪瓒,以至于他曾经多次在画中与倪瓒“开玩笑”,搞恶作剧,此前一件《我的倪瓒的树》,他明知倪瓒的洁癖,却在树上挂起来身形肥大的人体,旁边画了翻白眼的倪瓒。

      而之后2017年画的《六君子图》,则是画了五棵树,外加一个人,那是倪瓒。

      “那个时候就是想调侃,当时调侃了很多人,包括董其昌,我认为我喜欢的几个画家,我都给他们恶作剧一下,最过分的,就是画了张调侃唐寅的,直接不能展览。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更加开放一些。现在的心理,是想跟现实生活的人拉开距离。”

      疫情期间,魏东还画了不少人物肖像的作品,这次展览中并未展出,“因为和这次展览主题不太符合,我挺想把这些作品都展出来的,这样,这三年的故事才算讲完。”

      归来  

      魏东今年三月回国,回来后,经好友曾梵志和赵旭的介绍,认识了颂艺术中心的馆长苏芒。

      “我非常喜欢魏老师的作品,一直在想着有机会合作,这次没想到很顺利就谈成,实现了展览。”苏芒回忆到。

      而展览的策展人也是经曾梵志推荐的魏东的老友、知己张京,张京并不是专职策展评论,他曾经是平面设计师,中国嘉德拍卖红色的LOGO就出自于他。

      这三年对于魏东来说,不能回国,而真正回来后,早已物是人非,上一个展览开幕他和友人在麦田中拍摄抖音的热闹场面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他像是被笼罩了光环,被保护,被欣赏,“再回来,好些人都不在了,国内变化非常大。”

      但魏东依然是幸运的,那些真正喜爱他作品的人依然在场,老朋友张京一篇神来之笔《照夜白》便是这种幸运的显现,依然有人懂他,珍惜他的才华,尽管天才能在这块土地上被保护不易。

      颂艺术中心也如获至宝,在展览期间举办了多场高质量的分享活动,苏芒很开心这个展览,不断地迎来那些认真看画的观众。

        对谈  

       走进照夜白的背后 

      在《照夜白》展览结束之际,ArtAlpha与艺术家魏东、策展人张京以及颂艺术中心馆长苏芒进行了对谈。

      请跟随我们的对谈回味这场精彩的展览。

      ArtAlpha:颂艺术中心为什么选择和魏东的合作?

       

      苏芒:我在创办颂艺术中心的时候,就在思考我们的定位是什么,我是来自时尚圈,也是资深的媒体人,这么多年和艺术领域互动也很多,进入艺术行业,我希望能够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寻找一种东方的表达。


      做一个艺术中心不难,但是怎样能够在这么一个成熟的市场中找到新的启发,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是难的。

      当代艺术还是在西方话语体系之下的,而怎样才是一个好的中国艺术家?在我们的收藏体系之中,怎样能够建立与我们中国人的生活方式融为一体的艺术表达是我特别关注的。

      所以当下语境下的东方表达,魏东老师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个人履历非常独特,首先他自幼学习中国画,有很深的中国古典绘画的修养,后来他一直长居纽约,又有新的角度来思考东方精神,一脉相承,又能够反观其中。

      此外,他的绘画技艺特别的棒,能够把他想要的淋漓尽致表达出来,并让观众感同身受。

      颂艺术中心能够和魏老师合作,真的特别荣幸,因为先前我看他的作品,就非常惊喜,期待和他能够合作,后来经过曾梵志和赵旭先生的引荐,我们和魏老师反反复复沟通彼此想法和展览方案,现在真的现在实现了,特别开心。

      另外一个开心的事情是,此次展览策展人张京老师,是我小20年的朋友,他对于魏东老师的理解和诠释,是发自内心的,娓娓道来,给我们一个非常好的线索和解读。

      所以展览到现在,一切都是特别顺利,从心底感恩,特别是我发现观众到这个展览来观展,都是非常安静地看画,有些观众能在一张画前驻足半天,这让我非常感动,这和很多只是打卡拍照的观展现状不一样,艺术成为了主角,这不就是我当初做颂艺术中心的初衷,分享艺术,分享美。

      ArtAlpha:魏东老师上一次展览我们ArtAlpha也参与报道,这是疫情后三年他的首次回归北京,看到开幕也是盛况空前,很为你们开心。

      苏芒:魏东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艺术家,有多年一直支持他的藏家和朋友,开幕那天都来了,特别美好,让我想到一个词“久别重逢”。

      大家多年未见,再次相逢,有一点点惆怅(为这特殊的三年),更多的是惊喜,有很多东西、情绪都尽在不言中。

      而且这些朋友是发自内心喜欢魏东,喜欢他的作品,我看到魏老师很多老朋友,在我们布展期间就过来默默地观赏他的作品,展览期间我也听到很多的积极反馈和评价,令我们觉得挺感动的。

      在当下,大家来看展览,来开幕式,更多的是一种社交,联络一下感情,但是魏东老师的展览,来的都是看作品的,不管是我们不认识的观众还是他的朋友。实际上大家是在某一种境遇之下,在寻找自己的根,历尽千帆,然后回头看到自己的那种感觉。

      ArtAlpha:像是一种乡愁。

       

      苏芒:对,我开始讲的东方的表达,其实有点表象,但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如同魏老师的作品,所谓的东方的表达,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骨子里的,血液里流淌的,长期旅居海外,我想他的乡愁是浓郁而热烈的,不经意的,是真挚的,所以到作品上会给我们大家触动,因为他也唤起了我们的乡愁,我们血脉里流淌千年的东西。

      这点上,我自己也是特别能感同身受,我小时候学古筝,后来一直想要去寻找更大的世界,但当你见天地见众生后,会发现越是在这种全球的语境之下,你自己独特的东西越珍贵。

      ArtAlpha:布展上这次有什么心得体会?魏老师的作品尺寸不大,如何去和颂的挑高协调?

      张京:最开始的调子曾梵志老师也给了很多意见,因为我们跟魏东都是很多年的好友,对他的作品也很了解。记得我第一次到颂艺术空间的时候,就有了思路,很有信心。颂的空间看起来高,实际上如果把上面有光线的那一层把它“砍掉”的话,下面的墙面尺寸正好适合魏东的作品。

      这种合适也是我们没有提前想到的,一切都非常顺利,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我们并没有去特意设计,就是把上半部分当成光源,下半部分当展墙,魏东作品的大小放在其间有一种天然的舒适感,如果作品再大一些或者小一些都不会是这个效果。

      所以,我觉得我在布展的时候没有太费心思,这种很天然的感觉到这里就出来了,另外就是颂的团队非常专业,朝气蓬勃,我很享受这个一起工作的过程。

      苏芒:张京老师是非常谦虚和优秀的策展人,他是平面设计出身,设计了嘉德拍卖最早的LOGO,所以他说的轻松,都是在一定审美基础上的,能拿捏到那个点。

      包括他的文章也是,娓娓道来,一点点的带你走进真正的魏东。同时,布展的时候,他也巧妙的加入了文字作为引导,这些文字是他去找的魏东的一些自述,而文字的大小用色,都非常克制,不会喧宾夺主,很自然的带你走入了画家的心路历程,所以,这个展览代入感这么强,这是背后无数细节造就的。

      我觉得这次和张京老师、魏东老师合作,是非常受益的一次过程。

      魏东:对,我们这次整个合作,可以用一个词来总结,就是“顺利”。

      从最早苏芒来和我谈展览,到我们邀请张京来当策展人,到展览呈现,都特别顺利,没有什么磕磕绊绊。

      一般来说,磕磕绊绊是特别正常的事。但是这么顺利的还很少见,以至于快开展的时候,我心里会有点忐忑,忐忑是不是哪里忘记做了,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ArtAlpha:这样默契的合作非常难得。

      魏东:记得当时我和苏芒在准备这个展览,其它问题都解决了,就剩策展人的问题了,讨论的时候提到张京,我都没反应过来,因为我跟他太熟了,认识了十几年,平常在聊天的时候,我们很少谈艺术,都是聊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选他做策展人这是无比正确的一个选择。

      因为我觉得选他一下就放松了,就不再需要面对一个陌生人,从头来梳理我是谁,我在做什么,画什么,这个过程特别煎熬,而且很有可能存在理解上的偏差。

      ArtAlpha:展览开幕前,我读了张京老师那篇展览文章多次,很受触动,您是非常了解魏东的,可以说这也是魏东的一种幸运,这样的评论家和艺术家的关系可以说可遇不可求。

      张京:魏东我想我能够理解他,也是因为他很坦诚。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艺术家去坦诚,坦诚他作为一个人的内心到底存在哪些问题,有什么样的情感缺陷,然后把问题提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艺术家的基本的潜质。

      我们并不盼望着艺术家去解决问题,因为这不是艺术所能承载的东西,但是如果说能够把问题呈现出来,我觉得就是一个很坦诚的艺术家,就可以有成为好的艺术的基础,那么反过来我们讲差的艺术为什么差,就是没有问题,或者没有缺陷,是虚伪的,不真实的。

      有时候大家可能考虑艺术史,考虑形式感太多了,这些都是外在的,艺术还有一个方向,是走向我们内心的,是艺术家个人的,是人的一种表达,是精神性的,也可以叫做“一个人的艺术史”。

      所以,今天来看绘画,如果说从艺术史来说,绘画已经“被死亡”多次了,但如今为什么还依然如此重要,就是绘画依然是最好的表达我们的问题,情感,精神的媒介。

      从这点再来看魏东,就能更具体。他画画是很坦诚的,他没有那种企图心,也没有觉得艺术是一切,他就是一种日常,他想画画,想表达。

      所以这个展览呈现起来异常顺利,就是因为我和张京是不需要太多的沟通,他给我稍微一个暗示,我就知道他想把这张画放在什么位置上,他也知道我肯定能同意,到后来我根本就不管布展了,因为我知道他想的和我是一样的。

      ArtAlpha:展览开幕前,我读了张京老师那篇展览文章多次,很受触动,您是非常了解魏东的,可以说这也是魏东的一种幸运,这样的评论家和艺术家的关系可以说可遇不可求。

      张京:魏东我想我能够理解他,也是因为他很坦诚。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艺术家去坦诚,坦诚他作为一个人的内心到底存在哪些问题,有什么样的情感缺陷,然后把问题提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艺术家的基本的潜质。

      我们并不盼望着艺术家去解决问题,因为这不是艺术所能承载的东西,但是如果说能够把问题呈现出来,我觉得就是一个很坦诚的艺术家,就可以有成为好的艺术的基础,那么反过来我们讲差的艺术为什么差,就是没有问题,或者没有缺陷,是虚伪的,不真实的。

      有时候大家可能考虑艺术史,考虑形式感太多了,这些都是外在的,艺术还有一个方向,是走向我们内心的,是艺术家个人的,是人的一种表达,是精神性的,也可以叫做“一个人的艺术史”。

      所以,今天来看绘画,如果说从艺术史来说,绘画已经“被死亡”多次了,但如今为什么还依然如此重要,就是绘画依然是最好的表达我们的问题,情感,精神的媒介。

      从这点再来看魏东,就能更具体。他画画是很坦诚的,他没有那种企图心,也没有觉得艺术是一切,他就是一种日常,他想画画,想表达。

      ArtAlpha:您文章里的那些内容是和魏老师聊出来的吗?

      张京:可能我们太熟悉了,聊艺术反而不多。其实我们认识一个艺术家,有时候不用去看他作品,就看这个人,大概知道他的艺术,或者说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但我们只要看到作品大概知道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就是艺术特别奇妙的地方,在艺术这儿,很多东西一目了然,隐藏不了。

      所以对于我和魏东来讲,可能聊的更多是他今天跑了10公里的步,一些日常的,或者别的学科的有意思的事情。

      他有很多感兴趣的事情,喜欢问问题,比如他对佛教感兴趣,他就会跟我探讨这方面的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的时候属于挺难缠的那么一个人。

      通过这种聊天,我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存在什么问题,他的艺术在表达什么问题,心里有数。

      比如他说他画画快,天天都在画,别人可能觉得他是一位努力的艺术家,但是就我对他了解而言,他只不过是在消磨时光而已,无事可做,只能画画,这似乎有点凡尔赛,因为他确实在绘画上有才华,这是共识,都不需要我们再去讨论,很多东西对他来说信手拈来,但是对别人来说很难。

      我不是在刻意去削弱那些崇高性的东西,我是希望大家从不同角度了解艺术是怎么样的,如何拉近与自己的距离。高高在上不好,俗了也不好。

      疫情三年

      ArtAlpha:回到故事的主角,魏东老师记得第一次采访您是上一个展览《十字坡》,这一晃就多年过去了,疫情三年未归,非常想知道您这三年都过得怎么样,回来以后有什么感受?

      魏东:这三年跟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被封在一个地方,开始以为三四个月就结束了,没想到等了那么多年。

      好在我可以画画,就如张京讲的,画画对我来说真就是一种生活的方式,它同时也给我这段生活留下了痕迹,就比如这三年,我哪也没去,就困在那里画画,那些作品就是这三年的证明,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三年怎么过来的,所以我特别感激画画这个事情。

      ArtAlpha:每天画画,画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魏东:画的时候,想的就是一些最基础的,这个地方布局再如何调整下,那个地方的光如何改。

      但情绪,感受和问题,张京提到这些,都不是想出来的,可能自带着就上去了。

      比如现在看这批作品,会想到当时确实很痛苦,因为你看我18年展览的作品,和现在画还是有很大差别,现在画变得更加的孤僻,特别冷清,人到后来是变得更加的孤芳自赏了。

      以前我还试图跟别人交流,比如画李成、范宽,是希望跟他们交流,但是这三年这些画这种交流特别少。

      ArtAlpha:当时那些与范宽对话的《寻山图》,与赵孟頫对话的《故国秋色》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魏东:很多人说你画古画那么好,为什么不接着画?当初画的时候为了和古人交流,现在不想交流了,当然就不画了。此外,古画它是给你一个特别好的舞台,安静的环境,它是约定俗成的,是一个格式化的东西,是非常安全的,我是个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古画在当时弥补了我这样一个心理需求。

      这种画,很多人说的技术,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画成这样基本就是手到擒来,“不思量 自难忘”,从小看到大,是自然而然来的。我觉得宏大的东西我真是没有,画的时候,觉得这挺好的,就画一个,丙烯好用,就用毛笔蘸丙烯画。

      ArtAlpha:不再对话了,但是这次倪瓒还在。

      魏东:记得之前画了一张《我的倪瓒的树》,是带着恶作剧的性质,逗倪瓒玩。

      那个时候就是想调侃,当时调侃了很多人,包括董其昌,我认为我喜欢的几个画家,我都给他们恶作剧一下,最过分的,就是画了张调侃唐寅的,直接不能展览。

      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更加开放一些。现在的心理,是想跟现实生活的人拉开距离。

      ArtAlpha:以前您把他们拉下神坛和我们一起玩,现在又把他们放回到一个位置上,遥远的,但又不是“神坛”的位置。

      魏东:这次我画的倪瓒,我觉得更接近他本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非男非女人非仙的感觉。年龄越大,对倪瓒理解的越深,理解他为什么要采取那样的一个生活方式,他为什么有精神洁癖。

      张京:这就是先前我说的问题,他在展现他的这种不安全感。特别是这三年的作品,其实这三年的每一天,不光是他,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惊心动魄,如履薄冰,害怕一个事情会发生,担忧明天会更糟糕。

      魏东:疫情的时候我会跟刘野通话,说幸好我们是艺术家,可以不用像上班族一样出去工作,在工作室画画就好了,但后来我发现真不是这样,你不想出门和你不能出门,这是两个概念,在家待着那种心情是不一样。

      所以我当时画的很多作品,比如《采薇图》,画得特别压抑,画到最后自己感觉喘不过气来。到后来美国的环境开始放松了,我发现在画面里能释放出一些东西了,可以通过我不同时期的作品看出这种变化。

      ArtAlpha:所以就是这三年,每年的变化也很大。

      魏东:是这样,就是大的反差是疫情前后,但是疫情期间的变化也非常明显。

      如果要让我总结,就是一种内心的一些恐惧不安,如果说做简单的比较,疫情前,至少是有正面的,比如对于某个事物的欣赏,但是疫情期间就是这种恐惧不安。这次展览主要以风景为主,这期间我在国外也画了一批人物,那一部分就更加充满被困住后的焦虑感,如果全部放在一起展览,就能非常全面的看到这三年的一个心理变化。

      ArtAlpha:风景加上人物,这三年创作的量是挺大的了。

      魏东:所以这个展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我很少这么集中的在画一批作品,因为以前,我都是画一点就停一停,这三年给了我一个特殊时期,让我变得几乎没有喘气的机会,一直在投入,疯狂地创作。

      今年,终于回国了,回来半年时间,我其实才画了一张画,这在我过去三年中基本上不太可能,在美国每天基本上除了跑步,然后就做饭,画画。

      我现在回头来看这批作品,都会有点让我惊心动魄的,当时哪来那么大的精力就画那么一个树枝,那么一片树叶,不厌其烦地一层层的画,所以要将来有人研究我的话,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疫情期间画的了,那些是极端环境下才能画出来的。

      ArtAlpha:但是在美国,放开的时间更早。

      魏东:但是你回不去国内,虽然可以在美国到处走,感觉却是“监狱”越放越大而已。

      人物和布景

      ArtAlpha:这次也有一件这样人物特写作品展出,在社交平台上被分享最多。最近这些人物作品好像和之前差别挺大。

      魏东:这批人物,基本是画面上一个人物或者两个人物,而且人物没有身份,性别,这些都变得特别模糊,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古代还是现代,这些作品可能比现在展览的风景系列更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所以我这个展览还没结束,只讲了一半的话,另一半留着下次有机会再讲。

      另外就是我不再专注于用挑动人的感官的方式来呈现作品,以前喜欢这样,像是大喊大叫,让别人知道你在表现什么东西,现在不想这样去做了,只想静静的去画张画就可以了。

      现在的作品更适合别人慢慢地去读,因为我画的时候本身就是慢慢的在培养一个情绪,传达出给别人的话,应该也是慢慢地去感受,而不是一眼看了之后就觉得好或者不好。

      ArtAlpha:记得以前您提过,您画画都是不打稿,直接画,那场景的构成是怎么形成的呢。

      魏东:对,我没有稿子,依然是直接画。

      我会把画面先想象成一个舞台,最初的几笔就是古代绘画中的黄金构图一样,那些格式早就固化在脑子里了,起笔就有,我并不觉得这东西古板,这是很稳定的一个舞台,我很安全,不会出一个什么奇招,我不想这样。

      魏东:对,搭建的过程特别有意思,有点像准备一场盛宴,什么菜加上,什么菜不需要,也像是搭积木,这个过程很自由,完全看当时的一个心情和感觉。

      有时候画完了,觉得某个局部不行,某个石头放这里不好,就会改掉。改的过程有时候很痛苦,因为要重新找到感觉,需要一些新的刺激,才能改得更好,这时候要喝一点酒,让自己进入到一种半疯狂的状态,然后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把“话”讲完,讲完之后第二天早上一看有可能是特别好,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有可能还得从头再来……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时间不好说,但我有的是时间。

      ArtAlpha:时间上您是完全自由的。

      魏东:是,我画画的速度还可以,所以展览的时候画都够,销售一般发生在已经完成的作品上,没有人等着要你去画这张画。

      所以我画画的时候考虑的特别纯粹,就是要让自己满意,如何做得更完善。画什么内容,也就是自己自主,不能说有人喜欢风景,我就要偏向于多画这个题材,我画画不考虑外界的这些声音。这次展览的作品,我都非常满意,我感觉比上一个展览来说,我自己提升了,更进入一种意象,而不是某个具体的蓝本,我觉得这是我特别满意的。

      ArtAlpha:交流方式从具体的作品上,上升到精神上?

      魏东:我之前就是通过笔触来走一遍,来试图对话,画熟悉了以后,一些问题得到了解决,会想别的,比如他画这张画初衷是什么样的,他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绪,所以,现在考虑的不只是画面了,是画面外的。

      这个展览结束之后,我再画的话,有可能是另外一种风格了,跟现在又完全不太一样,因为前一个阶段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ArtAlpha:您的风景画中,喜欢加上一个人物,这是您自己吗?

      魏东:经常有朋友提示我说,你不要把画里加一些人物,这样不是很高级,或者会降低传达的感染力,但我忍不住,没办法,就要把一个人物加在里面,或者动物加在里面。

      因为我搭了一个舞台,我不在这个舞台上,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舞台既然是被我建的,我不管以什么形式,也一定要出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一点。

      张京:很多人会觉得魏东的风景山石都画这么好了,这在很多人来说已经可望而不可及,你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些东西。

      但是对魏东来说,一个纯粹的风景可能并不能满足他的表达。他风景画的是很好,但是如果为了这个技术上的好,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他不喜欢炫技,他想要的是表达、说话,如果这个时候表达需要,他也可能画一幅纯风景的作品。

      比如《寻琴图》,讲述的是宋徽宗,他通过对一个人阐述来表达一种悲剧色彩,就如同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虽然我们今天看起来还在听琴,还在画孔雀,还有荣华富贵,但是老病死这三个东西是我们每一个人躲避不了,更何况那些飞来的横祸。

      《照夜白》那张画也是一样,要是没有这场疫情,魏东可能都想不到要画这张画,又或者契机不到无法激发他一个精彩的表达,正是疫情期间这种情绪下,让他看到了照夜白那个眼神,他想画出来,画出那种黑夜之中的无助和惊恐。

      这就是在好的艺术家身上都能看到的感受力,这也是我觉得艺术它是一种语言,能够让我们所有人产生共情。

      ArtAlpha:忠实于自己的感受。

      魏东:所以我画画不喜欢打稿子,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束缚住了。

      而是在画的过程之中不停的往里添加或者消减,最后的那种感觉可能和我当初画的时候是另外一回事。

      ArtAlpha:我们之前聊过,三年后回来,有个感触是物是人非。

      魏东:我经常会停留在某个阶段,会想跟某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会浮现在脑海里,但是这是很私人化的事情,没法去说出来。

      以前我会去明确的说这件作品是对于父亲的一个思念,但是现在不想去说这些了,很多东西更愿意沉入心底,不想拿出来聊了。

      就像有的时候我们表象上追逐很快乐,很积极的生活,但有的时候可能会去想逃避这些东西。

      ArtAlpha:您画的人物面部,为什么经常缺少眉毛?

      魏东:眉毛不好画,太难画了。

      我想着既然画不好就索性不画了,扬长避短。

      ArtAlpha:猜了半天,以为有什么深刻含义,原来是不好画,但是您头发能画,还画的很好,是谦虚的说法吧?

      魏东:头发你怎么画都可以,都是正确的。眉毛不一样,会影响整个面部,甚至整张画。

      ArtAlpha:您的画面中都笼罩着一种“滤镜”,像是暮色

      魏东:都是天马上就快黑了的光线,也可能比那个时间亮,但都是暮光。

      天空蓝不蓝,绿不绿的,特别像我一个老朋友家的一个花盆的颜色,我当时看了以后就觉得这个颜色我一定要把它记住,回去后就开始调试,把它画成天空的颜色。

      ArtAlpha:为什么是暮色?

      魏东:可能就是文人心中那种悲剧色彩作祟吧,就是酸酸的,觉得朝阳代表积极的,喜剧的色彩,喜剧之下,万物苍生都是一样的,只有到悲剧的时候,才能让人觉得活得像个人。

       

       

       

       

       

       

    • 何身处

      何处身

       

       

      记得自己在记事以后第一次坐火车,是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中期。出发时天色已晚,周围异常拥挤、嘈杂。午夜过后,渐静下来,母亲抱着我的头让我枕在她的腿上,催我入眠。闭着眼,听着车轮有节奏的叹息。不知过了多久,醒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四周暗暗的,坐着的人形如寺中的泥塑,我一时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处,陌生的一切令我极度惶恐和无助,不知所措的我一度认为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想到自己应是在火车上,这才起身寻母亲,此刻,她正坐在对面靠着父亲,已经入睡。我轻声唤她,她抱过我,但这夜我再也无法重回梦乡,伴着那阵阵的抖动,直到天明。

       

      十年后,一觉醒来,我发现已身在一个叫北京的城市;二十年后,再一觉醒来,自己已身处大洋彼岸。我不知道,再过十年,我又将身在何处?但每次午夜梦回的滋味,却一直如儿时般清晰。

       

      就把自己当作个旅行者吧,我告诉自己。旅行的人大多是写日记的,而我的日记呢?也许一个画家不需要用文字来记叙生命,不断累积的作品,就是他的日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完成的画面上签署过日期了,但逢人问起,我却总能清晰地说出完成的时间,包括那天的阴晴、见过的来客,甚至我们谈过的话。我想,被自己刻意留在身边的作品,也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自己在创作她们的时候,同时发生了一件令人不能忘怀的事。这定当然如日记般,是不能与他人分享的。这样看来,画作好似添加了密码的日记,别人想要读懂,真是要费些心思。

       

      自己作品中一直固执的题材,早期的宋元山水、明清水墨,旧时的、现今的妆服,在别人看来也如密码般难解。但于我而言,所有这一切,只是帮助自己找到一条回家的路,熟悉的如曾经的家一般真实、可靠。远游得久了,要归去,家住得久了,就要远行。我就这样,一次次从传统中出离,身体在这儿,神思却不知不觉游历在远方。

       

      这样的心思,好像也就产生了这样的绘画。东方与西方、古典与现实、倪云林和巴尔蒂斯,我精心地安置着他们,如同为自己准备一场盛宴。观者不解,我无意责怪他们,我也不会责备我自己。这精心布置的盛宴,好像就是为了能在午夜醒来的车上,在一片陌生和黑暗中,找到一张自己熟悉的脸。我知道,这午夜梦回的感觉会一直伴着我。我的作品和我的身体、思想一样,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而是在一趟飞驰的夜车上。

       

       

       

      魏东

    • 白塔

      白塔

       

      和魏东聊天儿,我们的话题常会交集在白塔寺这个地方。一九八六年,辗转赤峰和武汉多年之后,魏东随父母回到了北京。他家住在政协礼堂附近的大乘胡同,离白塔寺半站地。我那时参加工作已经有一年了,单位在太平桥大街路口的老海关总署大楼,办公室的窗户面西,整整七年,我每天都对着那座建于忽必烈至元年间的白塔,不说熟视无睹,也根本不懂得它的价值所在。我和魏东之间的谈话相对抽象,很少涉及具体的人或事,唯独聊到白塔寺的时候却很具体,比如,现在复建的山门位置原来是个商场,哪条马路或胡同原来是什么样子,哪座建筑曾经是什么单位所在。包括魏东后来上的美术职高,就在白塔寺后身儿的鲁迅故居附近,他学的是绒鸟专业。其实那时候我们并不认识,但聊起那个时候的白塔寺,彼此都认定经常在街上擦肩而过,那种感觉很特别,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月初,頌艺术中心告诉我需要录一个视频,谈谈魏东。这让我犯难。不是我不会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你刚认识一个人,好说,你有直觉,只要不缺少阅历,这个人是怎样的,你会很容易表述,因为那是一种抽象的经验。比如相貌、谈吐、举止,都可以成为你判断的依据,而且不需要特别理性的理由。但如果你跟一个人很熟络,一些很具体的碎片就会干扰你,直觉和抽象的能力就会被削弱。这与通俗意义上的理解正相反,通俗意义上,你跟一个人越熟就应该越了解他。但通俗意义大多是谬论。比如通俗意义上的男女之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彼此反而会越孤独,所以现在大家特别习惯说尊重彼此的空间,但那是一种话术,是虚伪、敷衍,灾难性的。通俗意义有公认的、通行的逻辑可循,也最容易博取人们的信任,但通俗意义也会深刻伤害一个人的直觉和抽象的能力,让快乐渐渐消失。如果必须谈谈魏东是怎样一个人,我宁可说得庸俗一些:他算是一个快乐的人吧,但不是通俗意义上快乐的人。比如我们在一起聊天儿的时候,我常会诱导他表现出艺术家惯有的那种优越感和一本正经,哪怕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也好。但我从未得逞过。这并不是魏东有多狡黠,能觉察到我的恶意,而是他对优越感和一本正经有着天生的免疫力。

       

      张京

      二零二三年七月

    • 照夜白

      照夜白

       

       

      照夜白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坐骑。唐玄宗有很多坐骑,但他独爱照夜白,就像他独爱杨玉环一样。据说在避乱逃亡的路上,他也一直骑着这匹马。这么说来,照夜白一定亲历了马嵬驿的杨玉环之死。白居易在长恨歌中说: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这马,恐怕也不仅是指禁军的马队。韩干所画的照夜白,历来被认为是处于一种惊厥的状态,有一种暴怒和不安分的情绪在;而魏东的照夜白,则更像是一种悲伤至极的反应。我不确定马在被极端刺激的情况下,面部真的会有那么粗壮的浅表静脉暴露出来,但那种因极度伤感而贲张的表情,着实会让人心惊。我因此追问过魏东,是否存在解剖学上的依据,他未置可否。这个结果让我满意,我们都不太习惯具体。我知道,他是按照刻画人的方式刻画了照夜白。

       

      长年旅居美国的魏东,在大都会博物馆见过韩干的那半张原作。据说照夜白躯干的后半部分原已残破缺损,是出于后人的补绘。韩干的《照夜白》绘制于安史之乱前的天宝年间,彼时的唐玄宗李隆基尚在开元盛世余泽的光环中志得意满,开始尽情地享用前半生的辛劳勤勉所回报的红利,他没想到危险如排山倒海一般,来的那么突然。画中西域大宛进献的汗血宝马和他的主人一样,刚愎、骄傲和易感,喜欢凌驾一切,似乎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会激怒牠,令牠瞬间挣脱那根拴在马桩上的纤细的缰绳。韩干巧妙地只用了一根纤细的缰绳,就将照夜白饱满的情绪和刚健的体魄反向表达了出来。如果说韩干画照夜白仅仅是一种纯正血统的意象,比如象征皇权的威严,和不可近犯;魏东的照夜白,则更多承载了普通人的纯粹情感。

       

      魏东的《照夜白》绘制于公元二零二一年,此时距安史之乱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二百年。唐明皇与杨贵妃之间的爱恨纠葛与生死别离,经过无数文学作品和民间传说的渲染,已然路人皆知。这之前与之后,虽因缘相续,结果却可能天差地别。一件事物纵向的历史关系,往往赋予人复杂多样的情感和解读方式,世事的奇妙本就如此。与韩干的手法不同,魏东将照夜白完全置于暗夜的背景中,这暗夜杂草丛生,马蹄下的砾石凌乱、尖锐,黑暗中的树影闪烁迷离;那根马桩被换成了一棵树的树干,马的缰绳也不见了;照夜白的体态饱满、丰腴,雪白的皮肤明亮、通透,而肌肉和骨骼之间准确的结构关系,使画面呈现出十足的灵动和力量。如果将韩干的照夜白和魏东的照夜白放在一起看,韩干的照夜白因为受到缰绳的束缚,似乎注视着前方正在靠近的威胁,眼神儿里是一种愤怒;魏东的照夜白虽然没有受到缰绳的束缚,却依然猛地看向斜后方,眼神儿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恐惧以及无奈的伤感,就像有众多的危险环伺在侧,炸裂的马鬃和力竭的嘶鸣状,更加深了这种印象,我们甚至可以听到从牠不停翕动的鼻孔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使人顿生恻隐之心。

       

      魏东没有画那根缰绳,暗示此时的照夜白是自由的。但牠却被恐惧缠绕,在原地踯躅、踢拽,不能移动半步。这是一匹被逼入绝境的马。魏东对夜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眷恋,他曾在一篇自述中这样概括自己的艺术经历:这精心布置的盛宴,好像就是为了能在午夜醒来的车上,在一片陌生和黑暗中,找到一张自己熟悉的脸。很多年前,魏东就和我谈起过那趟夜车,那夜车好像一直在跑,并且没人知道终点,同时,人和车又随时可能蒸发在深邃的暗夜里。我当时跟他开玩笑:一个人但凡有出口,谁会去画画儿呢。没想到,魏东竟深以为然。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庆幸他不是那种把绘画当成一件正经事去做的人,尽管他每天在画。表面上看,一个艺术家好像就应该过那种嗜画如命的生活,其实不然。一个好的艺术家,本身并不贪恋艺术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他并不期待这些,他选择那种生活只是出于无奈,他只是不停地用一种熟悉的方式在消解、回避着什么,比如恐惧、不安,或是莫名的伤感等等,这些我们普通人也并不缺少的情感。

       

       

      横向的李唐

       

      在魏东以往的作品名称中,经常会出现一些过去时代的信息,比如咸平三年、嘉定十年、至元二十八年、至正八年、康熙二十八年等等。其中,咸平是北宋真宗赵恒的年号,对应的是同时期的范宽;嘉定是南宋宁宗赵扩的年号,对应的是同时期的马远;至元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年号,对应的是同时期的赵孟頫;至正是元朝末代皇帝惠宗的年号,对应的是同时期的倪瓒;康熙的年号,对应的则是同时期的石涛。《望山图·宣和六年四月初八未时》是此次展览放在位首的作品。当然,它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名字,比如《致李唐》。望山图背景中那块孤立的山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李唐山水所惯用的手法,比如那张著名的《万壑松风图》中的山岩。魏东甚至特意强调了山岩有如刀劈般形销骨立的特征,而斧劈皴法正是李唐的发明。

       

      宣和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宣和画谱》就成书于这一时期的公元一一二五年,但两年之后的一一二七年发生了靖康之变,徽宗、钦宗被掳,北宋亡于金,宋室南渡,同年,高宗赵构在临安即位,史称南宋。李唐的人生也是这样,被这一历史事件强行分割成两个不同的时期,他追随宋室去了临安,实质上跨越了北、南两宋的时代。这当然是从后人的角度看,对李唐来说,则只有宋这一个家国。《万壑松风图》绘制于宣和六年的一一二四年,那时的李唐五十八岁,已在徽宗的画院供职十载。李唐不仅进入北宋徽宗的画院比较晚,时年四十八岁,再次进入南宋高宗的画院也晚,已近八十岁高龄。从六十岁南渡到八十岁重新回到皇家画院,其间的二十年,李唐在临安一直靠偶尔卖卖画儿度日,其艰难的程度在他的诗里也交待得很清楚: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容易作之难,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李唐是北方人,南渡时已届耳顺,这个岁数的人,已经不可能对南方陌生的新的生活环境产生归属感。我们知他心之所念,也绝非乡愁那么简单,还有再也见不到的北方的山。魏东的《望山图·宣和六年四月初八未时》就是画给李唐的山。此刻,他正与李唐并肩坐在临安的南苕溪畔,向西眺望着葳蕤氤氲的天目山,在二人面前展开的是一卷李唐新近绘制的《采薇图》。天近未时,孟夏的微风拂面而来,李唐双眉微蹙,戚然执笔,在《采薇图》中的岩壁上题写了“河阳李唐画伯夷叔齐”九个字。

       

      人生最苦莫过无常。无常是无奈,其实也是最美之物,因为变化。只不过这最美之物往往是就他人而言,而非自己消受得起。魏东的传统绘画功底非常深厚,时近盛年时,转而精研西方技法,以之消解传统的巅峰时代所带来的那种碾压般的力量。事实也证明,今天的人无法承受这种碾压的后果。那是一个业已结束的时代,虽绵延千年,也终归息隐、沉没,只留下些片段示人谈资而已。也许有人认为魏东的绘画是对传统的一种继承,这无疑是一种误解。这种误解的根源在于根深蒂固的“纵向”的历史思维定势。如果一个艺术家没有“横向”用力的技巧,他就会直接对抗那种来自传统的碾压,在那股力量里,他是永远无法解脱的,他注定会平庸,最后不是被传统磨灭,就是被逼疯,以致癫狂无状,臆造新的形式或概念,混乱而且难堪。

       

      范宽、李唐、马远、赵孟頫、倪瓒、石涛,当然也包括韩干,他们于魏东而言,是横向而非纵向的关系。这一点理解了,魏东绘画的秘境也就得门而入。谈魏东的绘画,我不会想到去谈技术,因为他的技术几乎无可挑剔;也不会去谈画面所呈现的东西有多么美妙,这些对于感受力好的人是不存在障碍的。实际上,魏东从未摹写上述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件作品。每一次,他都好像在一个事先约定的虚拟时空里,和他们相邀画同样的题材,同样的风景或人物,各自用自己的笔墨、颜料,用自己的手段和自己的认知去画;虽然大家各自局限在自己的时代里,却寻找相通的路径相聚、相惜。如庄子所言: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是魏东的情感,也是他和他们共有的精神乐园。

       

       

      凡人的布景

       

      众所周知,倪瓒是个超级洁癖。关于他这方面的逸事,远近闻名的程度恐怕不亚于他的绘画。很多人说倪瓒的山水里几乎没有人,几乎的意思是,如果远景中小船里的人也算是人的话。现存唯一一幅署名倪瓒的人物画,是王绎与倪瓒合作的《杨竹西高士小像》,倪瓒特意在画尾补题:杨竹西高士小像,严陵王绎写,句吴倪瓒补作松石,癸卯二月。以撇清干系,说明他从不画人。倪瓒不喜欢人,觉得人脏,确切地说,是觉得别人脏。对洁癖的人来说,他自身就像一块儿领地,这领地既是精神的,也是肉体的,绝不允许他人扰动或染污。洁癖的人极其注重秩序感,一旦他所营建的秩序被他人打破,比如你移动了他的砚台,或者坐在了他不喜欢你坐的地方,他就会愤怒、焦虑,以致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汲汲于重建那个秩序。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搭建布景,类似于舞台的布景,不真实,但他习惯生活在这样的布景里。倪瓒的山水就是这样的布景。

       

      看到魏东的《六君子图》的第一眼,我就乐了,魏东画了五棵树,外加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倪瓒。原本倪瓒的《六君子图》画了六种不同的树木,各自挺拔孤立,却又相依成林,踞于江边,与对岸的远山相呼应,使未着一笔的江水呈现出清冷、浩渺之态。后人附会说这六种树分别是松、柏、樟、槐、楠、榆,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想倪瓒只是画了六种不同的树,不会具体到是哪一种树,不过后世的芥子园画谱悉数收录过这六种树叶的点染方法,作为课徒范式。画首有黄公望题诗云:远望云山隔秋水,近看古木拥坡陀,居然相对六君子,正直特立无偏颇。魏东的《六君子图》画了五棵树,这五棵树是同一个品种,零落的枝条恣意、疏淡;此刻的倪瓒,正隔着一江秋水望向远山,水像镜子一样映射出最后的天光,成为画面的中心;近处略显起伏的坡岸,使画面呈现出摇曳、不稳定的状态。当你专注在画面语境上时,一种噬人的宁静会立刻使人不安起来;飘零、孤立,以及不确定的伤感,这些是倪瓒内心深处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但他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我问魏东他画的这树是什么品种,他依然未置可否,转而将话题引到黄公望的那首题诗上,他说这张画是受了这首诗的影响。我却在想,这树种大约在北美会很常见。

       

      在魏东的作品里,与倪瓒有关的题材很多,有风景,也有人物。比如此次展览中的《渔庄秋霁图》,是一张极其精彩的倪云林肖像。这也是一张与倪瓒画过的同名的作品。在倪瓒的原作中,主角依然是树,构图和立意与《六君子图》非常相似,只是这次倪瓒只画了五棵树。倪瓒画这张画儿的时候,已经是画《六君子图》的十年之后了,用笔之老辣,起手之萧瑟、孤绝,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是倪瓒山水的巅峰之作。魏东的《渔庄秋霁图》将那五棵树和江水、远山放置在了人物的背景中;年值弱冠的倪瓒右手执笔,左手执册页;面部和身体的曲线柔和、纤弱,姿态轻浮而恣意,雌雄难辨;神态婉转、顾盼,却俨然肖似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在这张作品面前,你会嗅到一种层次分明的复合的味道,就像一款迷人的、淡淡的香水的味道,混杂着多样的情感,却以非常简单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很多人会注意到,在大多数魏东的风景作品里,总会有一个人物出现。有人从技术角度上分析,这大概是为了平衡画面的关系;还有人认为魏东很擅长画人物,因为技痒难忍的缘故;也有人认为他在讲故事。其实,魏东是刻意将他的绘画作为舞台布景去呈现的。这样的布景,既不是戏剧的,也不是电影的,而是绘画独有的。它是静止的,拒绝时空的交替运作,那是艺术家的安居之所。每天,在这些布景中,无论他换上什么样的服饰,扮作何等角色,是男或是女,是老或是幼,是古还是今,他都会身心平静、安逸。在那里,他有权拒绝世俗的恐惧、不安,将伤感用笔触和颜色稀释掉,或干脆隐藏起来,就像他喜欢的丙烯颜料的特性一样,可以不停地修正。他就生活在这些布景里,在这些布景里,他尝试多样的面目,却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精神主张,尽可能放大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品味到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快慰。好的艺术家,其实都会为自己搭建布景。

      张京

      二零二三年七月

       

       

       

    • 魏东:人需要学会如何独自面对自己

      写在前面

       

      疫情下,艺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失语者,当代艺术是否需要和现实社会保持某种联系?是对话还是旁观?疏离还是介入?在这其中,艺术家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艺术家魏东去年12月去美国长岛小住,1月份疫情来袭,他被困住了,何时能回国,是个未知数。

      从3月份疫情开始在美国蔓延,他基本就没再出过门。每日安于室内,作画、读书。清晨伴着鸟叫声起床。人类世界已濒临沦陷,大自然依然安堵如常。

      美国长岛魏东家 窗外的风景

      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魏东心情也很灰暗,心境的变化更多投射到他的画中。

      宋代画家李唐曾在绢本上描绘了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隐居的场景《采薇图》,画中,伯夷、叔齐在山中席地而坐。他们身边山石苍木环绕,还有他们采薇的小筐小铲。两人相向而坐,神情淡然。满目疮痍中,他们隐于一隅,独善其身。

      魏东汲取了李唐画中意境,重新绘了一幅《采薇图》,在他的画中,唯有一人手捧草药独自站在树木和山石中央,孤绝、遗世。虽然,魏东以往的山水画作品也没有明艳跳跃的色调,画面中也常常是一个人。但是,这副《采薇图》中幽暗、阴沉、压抑的色调,让整幅画看起来异常凝重,画中人更加孤独、无望。

      这大概就是疫情肆虐时,魏东最真实心境的写照。

      时间在画布中凝固

      年初国内疫情最严重时,魏东和朋友们给美国当地华人社团捐了钱,由他们统一采购了医疗物资寄给国内医院。“自己的祖国出了事儿,能做就尽量多做一些吧。”

      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也没有受到生命威胁,魏东原以为疫情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影响,“我想过1~2个月怎么也能好了,因为平时生活也比较封闭,和外界接触很少,在家呆着很适应,没想到会变成一种常态。”

      后来,他回头看自己前段时间的画,才意识到内心受到的冲击。

      从焦虑到平静,用了大概2个月,我问他是如何恢复平静的,他说:“是被迫平静,你总是要学会独自面对自己。”

      原本,魏东5月份在广东美术馆的个展已经开始准备了, 因为疫情在全球的蔓延,展览被无限期延迟。工作计划被迫打乱,为了填满这段隔离生活,他把明年的工作提到今年来完成。“我画了一些马,原来就有一个想法,想把古人画画的心境都体会一遍;另外,因为古人画画用的是线条,我想用光影替代线条来处理,想看到画面发生一些变化。这件事儿之前也没人做过,我就想试着去做一下。”

      唐代画家韩幹有一副《照夜白》,画的是唐玄宗的一匹马。“中国画里的马,用线条处理看着很自然,变成现实感的光影之后,就会很不舒服,马的比例、结构和真实的马会有一些出入。”

       

      魏东开始尝试处理这些结构和线条的关系。

       

      他发现,古人画画,有些地方会处理得特别夸张,有时候夸张的幅度会超过正常比例很多,《照夜白》中的马的鼻骨和臀部被画得非常大。为此,魏东还专门请教了阿城,阿城说,因为古代的马作为重要的交通工具,通常跑得快、跑得远的马都需要巨大肺活量,鼻子是氧气进入肺部的重要通道,所以鼻孔都会很大,大腿相当于发动机的功能,所以臀部很大。

       

      “原画用线条勾勒你不会觉得突兀,当线条变成光影后,就会变得很怪异。因为他们对绘画的对象进行过深入研究,结构都是对的。”魏东找到一些方法,用新的手法替代一部分线条,重新描绘了韩幹和宋代画家李公麟的两幅画。“因为这两次尝试,又加深了我对古人绘画的认识。”

       

      元祐三年正月初一 · 五馬圖之 满川花,宋,李公麟

       

       

      很多古代画家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重绘大师的作品,比如《清明上河图》被很多人重新画过。魏东也想效仿古人,用自己所学对古画进行解构再还原,表达对古人的敬意。

       

      同时,他也在思考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古人的画比现代人的画更有意思,其实是因为他们的画给人一种超现实感的意境,现代人的画太接近现实了,所以没意思。”

       

      魏东作品 《渡马图》75×136cm,布面丙烯, 2019

       

      魏东的画中,时间似乎凝固于画布上。无论古代还是现在,东方还是西方,人类的命运是一个共同体。文明与衰落,宁静与动荡,都成了画布上的风景,或许,这便是他与时代对话的方式。

       

       

      艺术是否需要往回看?

       

      魏东也做了一些新的尝试,比如,因为不满意12年前的一副人体画,觉得当时画的太狠了,不够含蓄,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画了一遍,变成了另一幅新画。“完成之后,我觉得自己不应该用现在的情感去判断当年的创作,当时的感受很真实,应该尊重。”

       

      其实,艺术家不断否定、重建自己是艺术生命中惯常的循环。艺术家的一生并不会有太多自己满意的作品(承认自己的时刻),凡是自己满意或被公认的好作品,会反复画很多次。从古至今,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很多画家,譬如画《泉》的安格尔,他就会画很多变体画(同一个题材,会转换不同的方式来画)。”

       

       

      注释: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 1780年8月29日-1867年1月14日)新古典主义画家、美学理论家和教育家。

       

      魏东作品《听泉圖》 40×170cm,布面丙烯, 2020

       

       

      如何面对自己

       

      魏东画画从不用助手,他极享受绘画的过程,画画过程中的很多时刻都让他获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快感。“看我画画应该是个特无聊的事儿,仿佛时间静止了。”

       

      魏东好多年前看过茨维格的小说《象棋的故事》,书中主人公遭暗算被囚于大旅馆徒有四壁的单间内,无比空虚孤寂中靠一本偷来的棋谱培养了象棋才能。但这种没有棋盘、没有对手的长期自我对弈使得他精神分裂乃至疯狂。

       

      这本书当时对魏东来说还是很震撼的,这大概也是他最早意识到「独自面对自己的重要性」。

       

      魏东是个话不多的人,他所有的表达都在画里了。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时代,他是那个不慌不忙的人,甚至有些“老派”。宣传、做展览他都不热衷,他说自己没那么大野心,不想发出声音,也不想反抗。

       

      所有人都在说话,魏东在安静地作画。他像个潜藏于湖面下的深水炸弹,静谧的水流之下暗流涌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对话艺术家魏东

       

       

      魏东1968年出生于内蒙古,于首都师范学院美术系习画,后定居美国,现居于北京和纽约。魏东早期的作品以纸本水墨为主,现主要创作布面油画。他曾获得大量国际性奖项及艺术赞助,其作品于世界各地广泛展出。在2001年定居美国后,他更多地创作极具中国韵味的油画人物作品,并受到了西方艺术界的关注,多次被《纽约时报》艺评人所青睐。他把传统国画与现代油画相结合,营造了一种古今穿梭的抽离和怪诞之感。

       

       

       

      Q: 疫情期间,每天日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A: 我早上六点起床,先看两小时书,因为没带很多书来,所以只能上网看,不是很习惯,然后开始画画,一般上午画2个小时,下午再画2小时,平均每天画4~5小时,有时候会在院子里运动一下,晚上10点多喝点酒就休息了。

       

       

      Q: 读了哪些书?

       

      A: 阿城的三王系列,还有《遍地风流》《通识与常识》,王小波的《未来世界》,张海北的《侠隐》,配合刚刚被解封不久的,日本人拍摄中国北方的一批摄影作品一起看,很有意思。

       

       

      Q: 除了看书、运动之外,还有其他的休闲活动吗,会看电影吗?

       

      A: 电影很少看,主要是没时间。我会把电影作为背景音乐去听。没有视觉的欺骗,编剧的水平很容易听出来,很多剧情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而且虎头蛇尾。

       

       

      Q: 只听不看,是因为电影美术做得太差吗?

       

      A: 主要是觉得剧情太拖沓了,一小时或者四十分钟,没讲什么东西,太耽误时间。有个朋友的妈妈是于兰,前阵子去世了,看了她参演的老电影《林家铺子》,现在看也不过时,很不错。

       

      还有《小城春秋》,拍得特别当代,80~90年代拿到欧洲去展映,当时特别轰动。

       

      另外,看了《寄生虫》和《小偷家族》,很不错。

       

       

      Q: 会听什么样的音乐?

       

      A: 平时听巴赫比较多,跑步的时候会听U2和Queen。

       

       

      Q: 刘小东最近做了一个线上展览,您怎么看?您有做线上展览的想法吗?

       

      A: 刘小东的每个展览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很生猛。他画了一些纽约的街道,画得很好。他是很自觉的一个艺术家,不受人左右,没有任何派别,不混任何圈子,我欣赏的艺术家都是这样的,有空间做自己的东西。

       

      线上展览暂时没有计划,如果有邀请,我也会尽量配合。

    • 凤凰艺术 | 魏东含蓄了?这次《十字坡-魏东作品展》说了哪些好玩的故事?

      2018年6月8日,《十字坡-魏东作品》展览在北京非凡仕艺术FEEFAN’S ART开幕,这是艺术家魏东继2015年在今日美术馆的大型个人回顾展《丑的历险》之后的首次个展,相比三年前的个展,这次魏东展出的作品主要以山水画为主,仅有几幅和裸体人物相关的画作。我们不禁疑问,那个“暴露癖”的魏东变含蓄了吗?以下是凤凰艺术带来的北京现场报道。

      最近,冯导和范冰冰最近摊上大事,因为冯导新电影《手机2》的前宣曝光,崔永元在微博上炮轰冯导渣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撕逼刘震云的女儿,更在未经实锤的情况下将范冰冰搅进了“阴阳合同”的罗生门里。一时间娱乐界人人自危。

      整个事件发展至今,冯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声明,吃瓜群众们对冯导也不由得失望起来。但冯导也曾在艺术圈做过一件好事(姑且算好事吧)?比如他的电影《我不是潘金莲》曾“捧红”了一位艺术家—魏东?

      经由艺术家曾梵志的引荐,在2016年上映的《我不是潘金莲》电影开篇,冯导亲自以说书的方式讲述,并配以6幅魏东的《金瓶梅》系列古风油画作品,画风清奇,可谓“震慑人心”。

      魏东,1968年出生于内蒙古,两年后随父母迁至武汉,从小随其父学习国画,1991年于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毕业。现居于北京和纽约。代表作品《伴侣》等。

      60年代末出生的魏东,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里,部队大院传统保守的生活环境,以及文革时期压迫的政治现状,使得他的画作具有很强的反叛精神。比如画作中古怪的造型和服装,甚至被人评价为“易装癖”,再如大尺度的人体裸露,又有“暴露癖”之嫌。这就使得喜欢魏东画作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他画作的人甚至会产生厌恶之感。

      在过去二十年里涌现的中国当代画家中,魏东无疑是最受争议也最受人瞩目的其中之一。评论家黄笃认为:

      魏东的艺术语言是独特和新颖的,具有超出常规的“荒诞”“幽默”和“戏虐性”。……他的艺术表现的‘媚俗’和‘俗艳’实质上在解构正统文化,与此同时也向传统美学观念挑战和颠覆。

      在魏东的早期绘画作品中,充斥着各种妖娆裸体女性和畸形现实的奇怪意象,他将男人、女人和动物联系在一起,泄露了一种秘密且感官的亲密感,营造了一种偷窥的审美。他把传统国画与现代油画相结合,探寻古代文人心境的同时,又融入当代的观念,营造了一种古今穿梭的抽离和怪诞之感。

      2015年,魏东在今日美术馆的大型展览《丑的历险》,全面回顾了魏东二十余年的创作历程,以媚俗化的怪诞图像反讽畸形的现实和垂危的文化,视放纵感官为自我解脱之道。

      他的作品中运用了大量情色画面,将属于不同时间空间的女性放置在一种人为的假设空间里仅仅是为了反映出生活的复杂状态。诱人的女人体背后的欲望,恐惧和焦虑尽显无疑。

      魏东在他的那批画作里找到了自我,在展览当天,他说:

      从小我就觉得如果能把我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的话,我就会把我的压抑体现出来。画面里有很多内容你可以理解成是一种释放:你看他们衣冠楚楚,但是可能会突然暴露身体的某一部分。那时候你可能会觉得她很‘丑’,但是她很真实。

      我小时候会注意大人之间的一些谈话,他们也会谈论性,但是他们那种谈论是鄙视性的,那么为什么要谈论,是因为他们很向往。我认为这种冲突是我想去表现的

      魏东含蓄了?

      ▲  展览现场,艺术家魏东、非凡仕艺术创始人郜笛斐、非凡仕艺术联合创始人樊荣、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匡时国际拍卖(北京)有限公司董事长董国强

      在魏东大型回顾展《丑的历险》结束的第3年,也即是今天,魏东迎来了他的新一轮个展。现场展出的作品绝大部分是他旅居美国时创作的,美国的山水和中国的山水,古人所观的山水与魏东所观的山水构成了如今我们所看到“十字坡”。整个创作的过程,魏东仅用了两字评价:“拧巴”。

      除此之外,细心的读者也可以看到在展览现场每件作品的展签设计的很有意思,魏东对每件作品的命名言简意赅,“寻松记”、“寻树记”、“寻山图”、“浴马图”等;但却用古代的方式来记录创作的时间,而且可以具体到年月日甚至时辰。更有意思的是在魏东的画作里,同样是酉时(17-19时)似乎不同的画作所看到的光线各不相同?

      魏东幽默的解释道,用色偏暗的是受美国时差的影响,而这不正是东西方地理环境中最明显的差异吗?那么,仅从上图的《问山图 康熙二十八年九月十八酉时》里,我们是否也能找到一点美国山水的影子?

      非凡仕艺术中心创始人郜笛斐女士在去年021博览会上发现了魏东的这批新作,经过8天的讨论决定办本次展览,本次展览取名《十字坡》,寓意古代与现代、不同的时空背景,东、西方绘画表现手法,在这两条纵横交叉的十字线索中存在的是恒古的自然,是透过山水探究内心的人文心境。

      更有意思的是,从现场我们所观看的作品中,我们发现,魏东作品中洪水猛兽般的色欲消失了?!三年后的魏东含蓄了吗?在情色部分仅仅含蓄的使用裸体女人的背影,或者将半裸体的女人和动物联系在一起,魏东最想表达的是什么?寄情于宋元清代的山水画,魏东所追求的精神境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面对含蓄的说法,艺术家魏东在接受“凤凰艺术”记者采访时,表示:

      并不是说每个时期一定要有变化,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在早期也有做山水画,但比重不大。主观上来说,因为这批作品在美国生活的时期创作的,离开自己的国家可能更多会想念中国的山水。另一方面也会想追溯历史,从宋元开始每个历史的时间节点来梳理中国的文脉。

      艺术家陈文骥在接受“凤凰艺术”记者采访时,阐述了他对本次魏东作品展的理解,更多的是在寻找一个符合自身的视觉语言:

      魏东的作品风格变化应该不大,我觉得这个展运用的还是传统语言的一些表现方式,关键是能能看到他内心所传达的不一样的东西。我猜他的内心可能是在寻找更适合资深的东西,可能是和当代社会的一种距离感。

      他以前的作品,包括用具象的情色的裸露,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社会性在里面。这是每个艺术家可能走到每一个阶段吧,他们在找一个自己内心同步贴切的东西,这一次他实际是借助那种文化传统的东西,来展现他的文化世界观。

      其实关于陈文骥老师的观展评价,魏东在接受“凤凰艺术”记者采访时,也有相通之处。在中国,“性”一直是备受争议的话题,魏东早期的作品用大量情色画面,实际上更多的是对当下社会半开放甚至压抑的舆论环境的反抗和破局,深入探究也有当下人们“性”观念中的矛盾之处。

      而这些情色画作一进入大众视野,人们就像争议“性”一样来争议这些作品。在这种喧嚣的舆论环境下,情色大于绘画本身。人们对魏东作品的解读反而未必能如魏东所愿。

      “大声说话未必大家都能听懂你的意思,声音放低一点别人可能更愿意听你说话。”魏东用含蓄的方式创作,希望大家能够避开情色方面的诱惑,真切的感受魏东作品的内涵。

      艺术家章燕紫在接受“凤凰艺术”记者采访时,则认为魏东的山水画其实并不含蓄,他是“闷骚”的古代宅男:

      我觉得他其实表现上看,好像是看他的山水,我觉得他还会有一些象征的意象的东西在里面,这个是需要我们慢慢的把握。当你看到这张用西方的表达方式画出来的中国山水画时,其实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么简单。我觉得他的内心应该住了一个古代人,古代宅男。

      “十字坡-魏东作品展”说了哪些故事?

      再来看本次展览的作品,此次魏东抛开了以往为人所熟悉的人物画题材,将视角再次转向他早年学习研究的中国古代绘画,展出的作品涉到的历史人物有北宋画家范宽、元代画家赵孟頫、倪瓒、清代画家石涛等,他用一个个时间节点来梳理中国历史处于大时代沧桑变易背景之下的文人情绪,并用现代手法来重新诠释的这些作品。

      范宽,北宋前期山水画家。“仪状峭古,进止疏野,性嗜酒好道。”曾卜居于终南山、太华山林中,观览云烟惨淡风月阴霁的微妙变化,对景造意,将崇山峻岭的雄强气势老树密林的荒寒景色,生动地现于笔下,人在环境里只是渺小的一个点,而从他的画作中我们却能感受到人与自然对比冲突下的苍茫宇宙观。

      历史上关于范宽的介绍很少,很难说他用的是写意还是写生。魏东从范宽的山水画中获得灵感,试图站在今人的角度,从美国的山水中观范宽所观的山水,用现代油画的方式去解读范宽用水墨塑造的秦岭风光。

      客观上来说,魏东在山的构造、树的形,以及山与树、山与石的位置关系等技法上,探求与古人的无限接近。而主观上来说,魏东想表现的则是孤寂、萧瑟之感,这一点我们可以从用色上来感知。

      赵孟頫,元代前期著名画家,其绘画有两种面貌,工整和豪放。《鹊华秋色图卷》是赵孟頫送给他的友人、南宋文学家周密的作品,画风苍秀简逸,学董源而又有创新。元末黄公望、倪瓒,乃至后世大部分中国山水画都是沿着赵孟頫的方向而发展。

      作为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的赵孟頫虽然受召于元朝做官,却遭到众多宋室遗臣的诟病。无奈之下,赵孟頫将他向往隐居和远离俗世的心愿寄于绘画。

      魏东认为赵孟頫并非只是表达仕途不顺的无奈与妥协。从艺术和文化的角度来说,赵孟頫还留有一份坚持,在于宋文化的保存和延续。不然,后世对“《鹊华秋色图卷》开创宋代文人画的新方向”的评价又怎能说得通呢?所以魏东以现代的方式重新诠释《鹊华秋色图卷》,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对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文化的梳理。

      除此之外,相比于前几年,动物在魏东的画作里只是很小的用来“遮羞”的一部分,到现在以动物喻人,似乎变得委婉含蓄了很多。魏东则认为这是他的一次新尝试,动物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当然他都有赋予人类某部分情感的象征。

      比如《猎鹿1号》作品中,一头垂死的公麋鹿与一位练剑的少女正在进行一场“弱者”间的力量较量。早之前这幅画只是一位练剑的少女,出于画面的平衡,魏东选择了多加一头垂死的公麋鹿。如果把这头公麋鹿当作男性的象征,那是否可以寓意:在爱情的这场追逐游戏里,男女力量的此消彼长?

      再如《放生之路》里,裸体女人放生了一条毒蛇,毒蛇脱离了木箱却反向面对女人的背影。女人单手握住毒蛇的尾巴(并非要害),毒蛇随时可以逃脱甚至趁其不备反咬一口,这是女人所处的危险境地。但相对于画面中冰山这样的环境背景来看,蛇又何尝不是处于危险境地呢?所以将裸体女人、毒蛇、木箱、冰山联系在一起时,这个画面可以诠释更多的可能与故事。而在艺术家魏东的眼里,裸体女人和毒蛇都是“弱者”。

      魏东将《出走2号》和《放生之路》两件作品同置于一个空间,图左《出走2号》则展示的是三角构图下的安静与祥和,但静坐在铁轨上的裸体女人,迎接她的是男人还是呼啸而来的火车?这是静态的未知,可能惊喜也可能惊悚。而图右侧《放生之路》则是动态的危险境地。

      所以上述的裸体女人画作,似乎很少能让人联想到色欲或者其他。这恰巧也印证了魏东所言,“大声说话未必大家都能听懂你的意思,声音放低一点别人可能更愿意听你说话。”这次他成功的将大众的视线从裸体转移到探索作品的视觉语言中来,每位观者都可以通过画面语言来阐述他们的理解,而每个故事都有其可能性。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魏东含蓄了吗?或许魏东还是那个魏东,只是他向大众表达的东西v更清楚了。

      展览信息

      十字坡——魏东作品展

       

      展览地点:北京非凡仕艺术FEEFAN’S ART

      展览时间:2018年6月8日—8月8日

      出品人:非凡仕艺术

      艺术家:魏东

       

      (凤凰艺术 独家报道 撰文/Mimi  采访/Mimi  责编/Mimi  )

    • CAFA资讯丨在古今东西间十字穿越——“十字坡”魏东作品展举

      繁闹的北四环旁,一片有木有草的城中“世外桃源”内,大片麦田、青色菜园、俊俏白马的“置景”令人恍若隔世,这是非凡仕艺术(FEEFAN’S ART)的所在地。恰巧的是,2018年6月8日在这里开幕的《十字坡-魏东作品》展也令人有“穿越”之感。这种穿越可以从两个方面谈起:一是一向有强烈个人风格的艺术家魏东本次选择的创作题材、形式发生了较大的转变,与其以往的“裸露”式风格对比鲜明,让人耳目一新;二是他以另辟蹊径的方式将自己的艺术表达推向了新境地,让人不得不感叹:原来中西之间、古今之间的对话还可以以这种方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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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望是我绘画的原动力”

      艺术家魏东

      魏东1968年出生于内蒙古,后随父母迁至武汉,从小随其父学习国画,后进入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学习油画,对中国传统绘画有着很深的造诣,线描功力深厚,造型能力超群,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在国内画坛崭露头角。2001年后定居美国后创作了大量油画人物画作品,受到西方艺术界的关注。

      两年前 “丑的历险—魏东 1993-2015” 展览现场

      两年前举办的“丑的历险—魏东 1993-2015”展令魏东声名大噪。“丑的历险”系列植根于现代主义对“丑”的再发现和创造性转化,以媚俗化的怪诞图像就畸形的现实和垂危的文化进行了反讽的表达。画面里各种“丰乳肥臀” 的女性体、人为设定的“戏虐”场景、媚俗的故事情节等等使得关注与争议同时沸腾,画面之鲜活度几乎触及视觉禁区,魏东本人说“欲望是我绘画的原动力”。

      经历“丑的历险”后,“经典与情欲世界的双重体验”几乎成为魏东绘画创作的“标签”。但是,从这项“双重体验”中细细观摩,或许我们能够从视觉上的“裸露”和“情色”表达中得到另一种更为真实的提示:画面背后暗藏的其实是另一条线索——即一种与东、西方艺术文本的互文实践,这条线索或许更为贴近艺术家的思考与追求。而如今,经过三年的积累,魏东把自己“古今你我,各有东西”的理念放大开来,并生发出了一系列的新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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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你我,各有东西”

      展览取名“十字坡”——古代与现代不同的时空背景,东、西方绘画表现手法,在这两条纵横交叉的十字线索中存在的是恒古的自然,是透过山水探究内心的人文心境。魏东抛开了以往为人所熟悉的人物画题材,将视角再次转向他早年学习研究的中国古代绘画,从宋元山水画中寻找灵感创作此全新系列作品。而在这之中最引人关注的要数魏东重新诠释后的部分中国古代绘画,例如元代绘画大家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宋代画家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等。

      由此,魏东从赵孟頫《鹊华秋色图》延伸创作了这幅《故国秋色》,淡雅的色调、坚挺的山石、零落的草木勾勒出秋色之美,我们也不难联想到中国古人常常以“秋”来表达思念之情的创作方式,这批作品基本都是魏东在美国时创作的,在谈到这些作品时也能隐约感受到魏东远在他乡对故国的思念,以及将这份情感寄托于画面的状态表达。

      中国古代山水画多带有文人借景抒怀的特点,魏东此次作品从古代山水画入手,用一个个时间节点来梳理中国历史处于大时代沧桑变易背景之下的文人情绪,用现代手法重新诠释的这些作品,自有透过山水所传达的当代观念和时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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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山、寻树、寻石——以便寻心

      有意思的不仅是画面,还有魏东为每件作品取的名称,如“倚山图”“寻石记”“寻树记”“寻山图”等等,古典趣味将整个画面的节奏拉回到某个时空里,而部分作品后面加上了详细的古代计时,例如《寻山图 咸平三年五月初一酉时》、《故国秋色 元贞元年十一月申时》,每个细节的诗意特性都被无限放大,画面的阅读性和故事性既饱满又生动。

      《问山图-康熙二十八年九月十八日酉时》表现的是另外一位古代大画家石涛的内心世界。1689年(康熙二十八年)康熙皇帝二次南巡,石涛在扬州接驾,献诗画,自称“臣僧”,后北上京师,结交权贵,为他们作画,但终不得仕进,郁郁寡欢返回南方,以卖画为生,总结与整理他多年来绘画实践的经验与理论,使其晚年的作品更加成熟和丰满。

      问山图画面中刻画的时间是日落酉时,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5点至7点,有人提出,“酉时的光线本不应该是这么灰暗”,但画面中阴阳光线的割裂似乎非常果断,暗处的重褐色山脉几乎吞噬掉所有的细节,白衣人物显得格外突出。这画中人便是石涛,石涛同为没落王朝明室后裔,面圣之后他的内心一定是极度荒凉的,这日落时分的苍山枯树恰好映衬了心中之景,那黯然快要淹没掉所有的景色。

      除此之外,本次展出的作品中还有两件尺幅不大但十分吸引人的作品,画面并置在一起,画面主体均为两个女人的裸体背影与一个皮箱的组合,一件名为《出走 2 号 》、另一件叫做《放生之路》。独自坐在铁轨上的女人、带着男款绅士帽并手握蛇的女人似乎独自就能撑起一场“大戏”,有一位美国观众很快从画面中读取了信息,他问“这是不是从《圣经》中蛇引诱男女的故事里寻找的灵感呢?”。艺术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艺术家负责“编码”,每一位观者可以自行“获取自己的密码”,而不论是哪幅作品,艺术家魏东一直以来会讲故事的特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虽是静帧,每个主角下一秒就好像要在画面中跃然起来,站在这样的画面前,我们是无法掩盖心中的有所期待的。

      魏东的这些创作生发于经典之作,却绝非简单地试图以东、西方绘画语言的转换方式来进行描摹,更不是纯粹的临摹,艺术家试图在这个“交互”的过程中与古代文人进行深层次的精神交流,以艺术创作的方式感受他们的心境和精神状态。这些所谓古人的心境、状态其实直击的也是现代人的心理模式,而从他的画面中能够读到什么故事、看到什么草木、寻到什么山石,便要等到观者自己去探个究竟了。

      展览讯息

      【展期】2018.6.8-8.8(周一至周五10:30-17:30,周六、日、节假日需预约参观)

      【地点】北京朝阳区东四环北路东山墅南院非凡仕艺术空间(导航:非凡仕艺术)

      【联系人】思雨 13810155635

      Opening Reception:2018.6.8 16:00-19:00

      Duration: 2018.6.8-8.8 (Mon.-Fri.,10:30-17:30, appointment required for weekend & hoilday)

      Address: FEEFANSART | South Yard, Forest Hills, No.7 East 4th Ring North Rd., Chaoyang Dict., Beijing

      Contact: Ms. Siyu 13810155635 

    • 【春拍精品】示众者的重述——魏东 《我的叙事者》

      过去二十年中国涌现大批当代画家,魏东无疑是最重要和最具争议的其中一个。我这样说是基于他的画混合传统文化,可作为理解过去传播毛泽东思想和现在西方企业主义(Western Corporatism)的一种手段。在他的作品中隐含的其中一个议题不直接言明的,是这些似乎相对的意识形态其实是相似的。他的作品经常包含分歧的暧昧性,而其画中人又以不同形态呈现不明确的性别。曾有多次,我们发现雌雄同体的女人,头发和阴毛刮光,在画布上向外窥视,表现出忸怩的诱惑。我们为甚么会受勾引?其诱惑背后又意味着甚么?这样,魏东的画便为我们提供一个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人们可以解构中国近期过去的各种假设,特别是从西方的观点,关注中国社会当前的方向问题。在上世纪的连串灾难后,全球化蹒跚向前蠕行时,他所创作的人物令我们感觉不快,因为他们带着我们的暧昧来对抗我们。

       

      记得自己在记事以后第一次坐火车,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十年后,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个叫北京的城市中;二十年后,一觉醒来,自己已处在大洋的彼岸,我不知道再过十年,我又将身居何处,但每次午夜梦回的滋味,却一直如儿时般清晰。

      就把自己当作个旅行者吧!旅行的人大都是写日记的,我的日记呢?也许一个画家是不需要用日记来记叙自己的生命,累积的作品就是他的日记。但想:自已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完成的画面上题写日期。有人问起,我却总能清晰地说出作品的年代,甚至那天的阴晴,见过的来客,甚至说过的话。自己刻意留在身边的作品,想:也真无甚么特别之处,只是自己在创作她们时,同时发生了一件不愿忘怀的往事,定当然如,日记般不能与他人分享的……这样看来,画作如加了密码的日记,别人想读懂,真是要费些心思的。

      自己画中一直固执使用的题材:早期的明清水墨,现今的旧时衣装,与别人看来也如密码般难解,但于我而言,所有的这些只是帮助自己找到一条回家的路,熟悉的如家一般真实,远游得久了,要归去,住得久了要远行,我就这样一次次以传统中出行,身体在这儿,神思却不知不觉漂向远处。

      这样的心思好像也就产生了这样的绘画,东方的,西方的,古典主义,现实主义,倪云林和巴尔蒂斯(Balthus),我精心的安置着他们,如给自己备一场盛宴,观者不理解,我不怪他们,也不怪自己。这精心布置的盛宴,好像就是为了自己能在午夜醒来的车上,在一片陌生和黑暗中找到一张自己熟悉的脸。我知道这种午夜梦回的感觉会一直陪伴着我,我的作品和身体一样,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而是在一趟飞驶的夜车上。

      过去二十年中国涌现大批当代画家,魏东无疑是最重要和最具争议的其中一个。我这样说是基于他的画混合传统文化,可作为理解过去传播毛泽东思想和现在西方企业主义(Western Corporatism)的一种手段。在他的作品中隐含的其中一个议题不直接言明的,是这些似乎相对的意识形态其实是相似的。他的作品经常包含分歧的暧昧性,而其画中人又以不同形态呈现不明确的性别。曾有多次,我们发现雌雄同体的女人,头发和阴毛刮光,在画布上向外窥视,表现出忸怩的诱惑。我们为甚么会受勾引?其诱惑背后又意味着甚么?这样,魏东的画便为我们提供一个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人们可以解构中国近期过去的各种假设,特别是从西方的观点,关注中国社会当前的方向问题。在上世纪的连串灾难后,全球化蹒跚向前蠕行时,他所创作的人物令我们感觉不快,因为他们带着我们的暧昧来对抗我们。

       

      魏东运用复杂的视觉挪用方法,将文艺复兴和巴洛克艺术风格的绘画,与取自商业媒体的图象揉合在一起,包括主要源于美国流行文化的情色内容。这些多样化的元素为他表现各种各样暴烈人物提供了必要的正规手段,就好像为假设的京剧提供舞台调度一样。此外,他耽迷这些人物或许进一步暗示他多少以此来驱邪。在某个层面说,他是在心理上重新面对文化大革命黑暗时期红卫兵的一些古怪的伪善行为。我们可以推断,这一伏魔行为是他对在七十年代初孩童时观察所得的一种解读。毫无疑问,由于他是军官的儿子,他理解那些年实施军法统治的意义,所以那段时间是魏东生命中的情绪敏感期。

       

      作为画家,魏东无意以赤裸的图像来震惊观众,而以含蓄和颠覆式的风格来显露经过改造的歌剧式画面。他纯熟的画技,可以轻而易举表现约定俗成的画面或常规山水画,这样,常规便迅速与过去决裂和分离。魏东无意留恋过去,亦无意改革水墨画的传统,不把过去改变到现代。他力求寻找单独一种手法来表达一段史诗式历史。他寻求表达自己观点的自由,可漫步穿越他历史的无知觉状态,从而传递具有意义的一个或连串图像。事实上他并没有描绘现实世界的感觉,他身处在寓言的领域,在拓展自己想象的疆土。换言之,他以艺术家深邃的个人眼光去搜寻了解人类的条件。

       

      ——罗伯特.C.摩根

      纽约艺评人、艺术史家、策展人

       

      《丑的历险》

       

    • 【今日资讯】丑的历险:魏东 1993 - 2015 圆满开幕

      丑的历险:魏东 1993 - 2015

      策展人:朱朱

      展览时间:7月18日-26日

      展览地点:今日美术馆1号馆2层

       

      7月18日,“丑的历险:魏东 1993 - 2015”在今日美术馆圆满开幕。蜂巢当代艺术中心馆长夏季风,著名艺术家方力钧、朱伟、曾梵志等,本次展览策展人朱朱,今日美术馆馆长高鹏等嘉宾出席。

       

      价值经历解体过程的所有历史时期,都是目睹媚俗大肆绽放的时期。

      ——布罗赫(Hermann Broch)《媚俗》

       

      但凡对艺术史存有自我期待的人,似乎都不会做一个全心全意的情色画家。

       

      类似的迹象也出现在魏东这二十多年的创作生涯里,尽管他宣告“欲望是我画中的原动力”,并且一直迷恋于女人体的颓靡描绘,但又倾向于使“裸体的玛哈”成为“着衣的玛哈”,这附着的衣装就是社会学意义的符码,层层堆砌在画面,直到晚近时才开始剥落。

       

      在1990年代初期,魏东就以纸本彩墨展示了一种令人怵目的个人风格,他将放荡且媚俗的女性形象与作为背景的明朝山水绘画并置在一起,造成画面空间强烈的不协调感和冲突性,那可以被解释为消费主义与后八九的中国社会在遭遇时产生的扭曲景观,其中包合着对于古代田园牧歌或文人生活的“暗恋”,以及,一个更直接的目标——对于毛泽东时代的颠覆性想象。

       

      “丑”在西方的现代主义运动中已然取得了胜利,但在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艺术环境里,仍然以超出普遍容忍度和理解能力的激进性,构成了一场历险,而魏东正是这场历险最为极端和自觉的实践者,“媚俗”是他的关键词,是他对于丑的传统的个性化所在,他以此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异类,为此美国的评论家罗伯特C•摩根在2006年称他为过去二十年里中国当代艺术家中“最重要和最具争议的一个”,也许这赞美之词背后隐含着西方人惯有的政治窥淫癖,但至少表明了魏东的视觉寓言远非简陋、单调的意识形态图解。

       

      然而,相对于现实语境的迅速变迁,某种相应的风格调整却似乎随着他移居美国而延迟,在那里,他开始以油画的方式继续进行“丑的历险”,其中那位不变的女主角开始淡化她扮演的极权替身功能,成为一个“示众者”,她身处受窥伺和批斗之中,显得无辜、孤单,就像倍受压制的环境与制度之中的牺牲品,相应地,她裸露的肉体应该被解读为一种夏娃式的原欲敞现,散发出人性的光芒。

       

      看得出来,本土记忆的阴影仍然萦绕着这个出走的人,但客观的距离感也在促使他反思,要从哪里获取一种个人的解脱感?重要的是,他不仅已经意识到社会学意义的耽留阻滞了绘画主体的谋求,而且也意识到即使是情色本身的猎取,也会在一种相对内敛、坚实的形式结构中获得意味更加深长的张力——这也是他晚近的作品再次产生变化的原因,在最近的两年间,它们的尺幅变得很小,几乎可以在掌中把玩,题材往往是室内,并非政治化的囚笼而是弥漫着日常生活氛围的静谧空间,女人体造型从夸饰的动态切换成佛莱芒传统的那种静滞感,曾经如同枷锁般附着在她们身上的社会学衣装已经消失,她们的肌肤也像伤口结痂之后恢复了光滑的质感,开始被还原到一种相对单纯的情色凝视之中。

       

      这也许真正接近了魏东的自我期待。如果说他过去的表达是一种畸形现实的舞台,如今的作品更符合一部以情色密码写成的日记,在这部日记中,丑的历险并没有终结,而是以更为隐秘的方式聚焦在欲望本身。

       

       

      部分作品

      我的波洛克,50.5x25cm,布面油画,2012

      我的咖啡馆,137x122cm,布面油画,2009

      我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76x137cm,布面油画,2008

      我的绅士的单车,50.9x40cm,布面油画,2015

      我的家庭作业,101x76cm,布面油画,2014

      我的十字坡,41.5x41cm,布面油画,2010

       

      艺术家简介

      魏东

      1968 生于中国内蒙

      1991 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

      现居纽约和北京

       

      个展

      2012 汉雅轩画廊 香港

      2011 Nicholas Robinson画廊 美国纽约

      2009 Nicholas Robinson画廊 美国纽约

      2008 香港艺术中心 香港

      2007 Arndt and Partner 画廊 德国柏林

      2007 Stux画廊 美国纽约

      2006 汉雅轩画廊 香港

      2005 中国当代画廊 北京和伦敦

      2004 东京画廊 东京

      2003 中国当代画廊 伦敦

      2002 万玉堂画廊 香港和美国纽约

      2000 东方基金会 澳门

      1999 Jack Tilton画廊美国纽约

      1998 万玉堂画廊 香港和新加坡

      1995 万玉堂画廊 香港和新加坡

       

      群展

      2014 当代工笔画六人展,深圳美术馆,深圳,中国

       

      2013 Hot Pot: 中国当代艺术,Brattleboro美术馆,佛蒙特州,美国

       

      2012 风尘三闲,今日美术馆,北京,中国

       

      2010 传统和转型,学院中国艺术收藏展,威廉学院,麻省,美国

       

      2009 当今的人物画,国家学院博物馆,纽约,美国

       

      2008 Diane和Sandy Besser艺术收藏展,旧金山DeYoung美术馆,旧金山,美国;面对中国:福瑞德艺术收藏展,Akureyri美术馆,爱尔兰

       

      2007 中国制造, Estella中国艺术收藏展,Louisiana当代美术馆,丹麦和以色列博物馆,以色列

       

      2006 中国当代艺术,Stux画廊,纽约,美国;六度分离,Stux画廊,纽约,美国;新泽西州年度艺术大奖联展,新泽西州立博物馆,新泽西,美国

       

      2005 麻将:希克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展,Kunstmuseum博物馆,伯恩,瑞士;二十二年历程,Jack Tilton画廊,纽约,美国

       

      2004 来自韩国,中国和日本的艺术家,当代艺术博物馆,汉城,韩国 ;新泽西的新艺术展,泽西市立美术馆,泽西市,新泽西州,美国

       

      2003 重现表现艺术,Arnot艺术馆,Rockwell西部艺术馆,纽约,美国

       

      2002 巴黎北京,Espace Cardin艺术中心,巴黎,法国

       

      2000 二十一世纪艺术,军械库,纽约,美国

       

      公共机构和重要私人收藏摘选

      Trammell Crow博物馆 美国

      旧金山DeYoung美术馆 美国

      昆士兰美术馆 澳大利亚

      Carmeb Thyssen-Bornemisza博物馆 西班牙

      福冈美术馆 日本

      冲绳美术馆 日本

      东方基金会 葡萄牙

      现代中国艺术基金会 比利時

      油画基金会 荷兰

      当代小画像艺术馆 荷兰

      威廉学院 美国

      Burger收藏 香港和瑞士

      希客收藏 瑞士

      Rita and Kent Logan收藏 美国

      Beth de Woody收藏 美国

      福瑞德收藏 荷兰

      弗兰克斯收藏 香港和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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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展览预告] 「十字坡:魏东」展售会将于7月29日至8月8日在香港蘇富比艺术空间举行

      蘇富比S|2画廊将于7月29日至8月8日在「香港蘇富比艺术空间」举行「十字坡:魏东」展售会,呈献中国艺术家魏东创作于1996年至2015年间的逾20幅作品,首度探索其过去二十年的广泛艺术生涯。是次展售会除展出一系列魏东最为知名并以颠覆性著称的作品,更囊括他全新创作的墨彩山水画卷,见证艺术家开展了一个重要的创作新阶段。

       

      成长于浓厚的中国社会现实主义氛围,魏东形容年轻的自己「尖锐且棱角分明」。他以揉合中西古今的标志性技法,对人们被欲望充斥的现代心态,强烈地提出超现实并且敏锐讽刺的评论。

       

      其后,当魏东回顾过去二十多年的创作历程,他意识到自己在艺术旅程中走过的里程,以及当中心境的转变。因此,他决定回到自己的艺术本源,重新拾起初涉绘画时的基础训练,即发人深省的传统山水画。从魏东全新的水墨山水画中可见,他摒弃了过往炽烈好斗的风格,转以寻求较为细腻、却又保留强烈情感的美学概念。画中的山水背景含蓄而动人,深受明清启发,安静冥思的人物配衬其中。这位躁动飘泊的艺术家终于回到故乡,重返他的出生之地,也代表着他回归到其艺术训练的本源,化解了内心深处的矛盾与欲望。

       

      我的作品现在更加安静,坐在这山水里面,专心的欣赏这些山水,人物是山水的一部分。但我希望别人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幅山水画。画中的人物是古代的,却披上西方的衣式。我尝试邀请观者去思想更深层的想法:画中人物间的关系,他们之间悄声的对话。就这样一层层的传达去表达你的意思,而不是像过去几个肉欲丑陋的人站在那里呐喊…… 我画人物的目的,是为了表达我想说的话,是对过往生活的一种怀念。

      魏东

      蘇富比当代水墨部主管唐凯琳表示:「魏东是迄今最多才多艺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之一。其作品所并列展示的图像、主题以及价值观并不寻常,却令广大观者产生共鸣,也是对当代社会充满挑衅性的回应。不论是展现颠覆性的主题、宗教政治抑或是中西元素之间的矛盾冲突,魏东的画作总是保持一贯的和谐美感。从魏东近期的作品可见,他不再挥舞画笔,向观者发出怒吼。相反,他以更加自信的声音,运用独特的技巧和构图风格去表达更深奥微妙、视觉震撼的主题,瞩目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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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售会微信图录现已上线,阁下可到蘇富比官方微信号主页面点击菜单、或点击此文末端左下角的 “阅读原文 / Read more”以浏览相关资讯。

       

      展览详情:

      开放日期及时间:

      2015年7月29日至8月8日

      星期一至五:早上 10 时至下午 6 时

      星期六:早上 11 时至下午 5 时

      星期日及公众假期休息

       

      地点:

      香港蘇富比艺术空间

      香港金钟道88号太古广场一座五楼

       

      查询:

      (852) 2822 5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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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thebyshongkong

    [访谈] 魏东归来,用画笔追忆的那些逝水年华

    2023-08

    本周,位于颂艺术中心的魏东个展——《照夜白》在暑期尾声落下帷幕。这是颂艺术中心宣布与魏东合作后为其举办的第一个个展,展示了艺术家近三年来的创作,由张京担任策展人。这也是继魏东2018年的《十字坡》后,在京举办的又一大展。

    据颂艺术中心馆长苏芒介绍,这个展览期间,颂迎来了非常多魏东作品的粉丝,观众和以往打卡合影拍照不一样的是,来看《照夜白》的都是静静驻足观看画的人。“他是艺术家中的艺术家,我们很开心能够合作,这也是颂艺术中心的方向,我希望能够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寻找一种东方的表达。”

    这三年,画了不少画  

    魏东常居美国,疫情前,他往返于美国和国内两地,但疫情期间,国际旅行限制,这次北京展览也是他归国后第一个个展。

    这三年,魏东在美国画了不少画,用他的话说这是不可思议的。“2020年疫情刚开始,以为只是三四个月就过去了,没曾想一晃就是三年,出不了远门的时候,每天就是跑步,做饭,然后就是画画。”2018年的时候,魏东画的那些与范宽、倪瓒、赵孟頫对话的作品,曾让无数人印象深刻,那些作品,他称其为通过画一遍的方式与另一个时空的他们对话。而这种对话在新的作品中逐渐淡去,要不是升华为更为意象的精神交流,要不就是干脆跳出来了不画了,“这三年变得更冷清,画变得更加的孤僻,人到后来是变得更加的孤芳自赏了。”这或许也是这期间无数人的相同感受,特别是远行他乡的人。

    照夜白 

    展览题目《照夜白》是策展人张京选择的,是魏东的一件作品名称,灵感来自唐代画家韩干所创作的一幅纸本中国画,画的是唐玄宗李隆基最爱的坐骑“照夜白”。韩干这幅画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魏东在美国时,看过多次,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画一遍,但总是没找到契机,或是感觉不到位。疫情期间,偶尔的一眼,那惊恐的眼神,让魏东瞬间有了动笔的欲望,在黑色的背景下,画下了没有缰绳的“照夜白”。

      韩干的照夜白是用水墨线描完成的,缰绳将其系在一木桩上,鬃毛飞起,鼻孔张大,眼睛转视,似欲挣脱羁绊。魏东笔下的照夜白没有缰绳羁绊,但惊恐的神情表明依然处于一种危险或者不自由中,黑暗中的乱石树影,暗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制力量。

    “照夜白”在辉煌时期曾伴随唐玄宗游山玩水,在“安史之乱”时陪他度过了一生中最为落魄的时期,见证了从盛到衰的过程,有一种悲剧色彩,这种色彩也贯穿于魏东的作品中,“在悲剧中,人性的光辉闪现,人才能称其为人。”

    这不是魏东这期间画的最压抑的作品,其中《采薇图》是他称为画得最刻骨铭心的作品。

    布景大师

    彼时,魏东用《望山图·宣和六年四月初八未时》来与李唐的《万壑松风图》对话,还是延续早先《寻山图》这一样式和方法,只是对话的方式更加意象化,若不是凌厉的侧峰,从画面已经难以找出李唐的踪迹。

    “可能此前画太多了,从那时开始,我想得不一样了,会去思考李唐画之前在想什么。就是已经非常脱离画面了。”

     这些复杂的结构,和繁复的细节,被他称为“舞台布景”,他先用一些古代黄金分割的方式做基础构图,再往上面加细节,这些细节一般来说都得来偶然,可能是他看过的一棵树,一块山石,跑步遇见的山中一隅……他在舞台上不断的放置。

    完成后,再加上人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加上人物,魏东解释到,“我把舞台搭建好了,不加上一个主角,自己接受不了。”

    “舞台”的光,魏东用的是暮光,太阳下山后,天色暗淡下来的瞬间,蓝绿的天空下,是寂静和孤冷。

    “这加强了那种悲剧性的色彩。”魏东说到。

    而巨石上的皱褶,画中的光影,也是艺术家的秘密搭建,“这都是我编出来的,仔细看可能并不符合科学。”

    当然,这样的搭建也并不是完全顺利,有时候一个细节不满意,魏东常常涂掉重来,反反复复,直到满意为止,“重新来画的时候,需要去激发更多的情绪,往往也并不成功,但是我有的就是时间,可以跟它耗下去。”

     没有露出太多的人物

    这次展览中,一件人物近景肖像,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的非常广泛。

    《渔庄秋霁图》中,魏东画的是倪瓒肖像,名称是倪瓒画过一件作品。魏东在此前画过不少关于倪瓒的作品,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没有此前的调侃,恶作剧,而是娓娓道来,给观众讲述了他心目中的倪云林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东西开始变得特别模糊,这张画中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古代还是现代……倪云林在我心中确实没有性别,他虽然在那么一个时代,但是你看他的作品是非常亲切的。”

    魏东非常喜欢倪瓒,以至于他曾经多次在画中与倪瓒“开玩笑”,搞恶作剧,此前一件《我的倪瓒的树》,他明知倪瓒的洁癖,却在树上挂起来身形肥大的人体,旁边画了翻白眼的倪瓒。

    而之后2017年画的《六君子图》,则是画了五棵树,外加一个人,那是倪瓒。

    “那个时候就是想调侃,当时调侃了很多人,包括董其昌,我认为我喜欢的几个画家,我都给他们恶作剧一下,最过分的,就是画了张调侃唐寅的,直接不能展览。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更加开放一些。现在的心理,是想跟现实生活的人拉开距离。”

    疫情期间,魏东还画了不少人物肖像的作品,这次展览中并未展出,“因为和这次展览主题不太符合,我挺想把这些作品都展出来的,这样,这三年的故事才算讲完。”

    归来  

    魏东今年三月回国,回来后,经好友曾梵志和赵旭的介绍,认识了颂艺术中心的馆长苏芒。

    “我非常喜欢魏老师的作品,一直在想着有机会合作,这次没想到很顺利就谈成,实现了展览。”苏芒回忆到。

    而展览的策展人也是经曾梵志推荐的魏东的老友、知己张京,张京并不是专职策展评论,他曾经是平面设计师,中国嘉德拍卖红色的LOGO就出自于他。

    这三年对于魏东来说,不能回国,而真正回来后,早已物是人非,上一个展览开幕他和友人在麦田中拍摄抖音的热闹场面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他像是被笼罩了光环,被保护,被欣赏,“再回来,好些人都不在了,国内变化非常大。”

    但魏东依然是幸运的,那些真正喜爱他作品的人依然在场,老朋友张京一篇神来之笔《照夜白》便是这种幸运的显现,依然有人懂他,珍惜他的才华,尽管天才能在这块土地上被保护不易。

    颂艺术中心也如获至宝,在展览期间举办了多场高质量的分享活动,苏芒很开心这个展览,不断地迎来那些认真看画的观众。

      对谈  

     走进照夜白的背后 

    在《照夜白》展览结束之际,ArtAlpha与艺术家魏东、策展人张京以及颂艺术中心馆长苏芒进行了对谈。

    请跟随我们的对谈回味这场精彩的展览。

    ArtAlpha:颂艺术中心为什么选择和魏东的合作?

     

    苏芒:我在创办颂艺术中心的时候,就在思考我们的定位是什么,我是来自时尚圈,也是资深的媒体人,这么多年和艺术领域互动也很多,进入艺术行业,我希望能够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寻找一种东方的表达。


    做一个艺术中心不难,但是怎样能够在这么一个成熟的市场中找到新的启发,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是难的。

    当代艺术还是在西方话语体系之下的,而怎样才是一个好的中国艺术家?在我们的收藏体系之中,怎样能够建立与我们中国人的生活方式融为一体的艺术表达是我特别关注的。

    所以当下语境下的东方表达,魏东老师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个人履历非常独特,首先他自幼学习中国画,有很深的中国古典绘画的修养,后来他一直长居纽约,又有新的角度来思考东方精神,一脉相承,又能够反观其中。

    此外,他的绘画技艺特别的棒,能够把他想要的淋漓尽致表达出来,并让观众感同身受。

    颂艺术中心能够和魏老师合作,真的特别荣幸,因为先前我看他的作品,就非常惊喜,期待和他能够合作,后来经过曾梵志和赵旭先生的引荐,我们和魏老师反反复复沟通彼此想法和展览方案,现在真的现在实现了,特别开心。

    另外一个开心的事情是,此次展览策展人张京老师,是我小20年的朋友,他对于魏东老师的理解和诠释,是发自内心的,娓娓道来,给我们一个非常好的线索和解读。

    所以展览到现在,一切都是特别顺利,从心底感恩,特别是我发现观众到这个展览来观展,都是非常安静地看画,有些观众能在一张画前驻足半天,这让我非常感动,这和很多只是打卡拍照的观展现状不一样,艺术成为了主角,这不就是我当初做颂艺术中心的初衷,分享艺术,分享美。

    ArtAlpha:魏东老师上一次展览我们ArtAlpha也参与报道,这是疫情后三年他的首次回归北京,看到开幕也是盛况空前,很为你们开心。

    苏芒:魏东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艺术家,有多年一直支持他的藏家和朋友,开幕那天都来了,特别美好,让我想到一个词“久别重逢”。

    大家多年未见,再次相逢,有一点点惆怅(为这特殊的三年),更多的是惊喜,有很多东西、情绪都尽在不言中。

    而且这些朋友是发自内心喜欢魏东,喜欢他的作品,我看到魏老师很多老朋友,在我们布展期间就过来默默地观赏他的作品,展览期间我也听到很多的积极反馈和评价,令我们觉得挺感动的。

    在当下,大家来看展览,来开幕式,更多的是一种社交,联络一下感情,但是魏东老师的展览,来的都是看作品的,不管是我们不认识的观众还是他的朋友。实际上大家是在某一种境遇之下,在寻找自己的根,历尽千帆,然后回头看到自己的那种感觉。

    ArtAlpha:像是一种乡愁。

     

    苏芒:对,我开始讲的东方的表达,其实有点表象,但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如同魏老师的作品,所谓的东方的表达,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骨子里的,血液里流淌的,长期旅居海外,我想他的乡愁是浓郁而热烈的,不经意的,是真挚的,所以到作品上会给我们大家触动,因为他也唤起了我们的乡愁,我们血脉里流淌千年的东西。

    这点上,我自己也是特别能感同身受,我小时候学古筝,后来一直想要去寻找更大的世界,但当你见天地见众生后,会发现越是在这种全球的语境之下,你自己独特的东西越珍贵。

    ArtAlpha:布展上这次有什么心得体会?魏老师的作品尺寸不大,如何去和颂的挑高协调?

    张京:最开始的调子曾梵志老师也给了很多意见,因为我们跟魏东都是很多年的好友,对他的作品也很了解。记得我第一次到颂艺术空间的时候,就有了思路,很有信心。颂的空间看起来高,实际上如果把上面有光线的那一层把它“砍掉”的话,下面的墙面尺寸正好适合魏东的作品。

    这种合适也是我们没有提前想到的,一切都非常顺利,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我们并没有去特意设计,就是把上半部分当成光源,下半部分当展墙,魏东作品的大小放在其间有一种天然的舒适感,如果作品再大一些或者小一些都不会是这个效果。

    所以,我觉得我在布展的时候没有太费心思,这种很天然的感觉到这里就出来了,另外就是颂的团队非常专业,朝气蓬勃,我很享受这个一起工作的过程。

    苏芒:张京老师是非常谦虚和优秀的策展人,他是平面设计出身,设计了嘉德拍卖最早的LOGO,所以他说的轻松,都是在一定审美基础上的,能拿捏到那个点。

    包括他的文章也是,娓娓道来,一点点的带你走进真正的魏东。同时,布展的时候,他也巧妙的加入了文字作为引导,这些文字是他去找的魏东的一些自述,而文字的大小用色,都非常克制,不会喧宾夺主,很自然的带你走入了画家的心路历程,所以,这个展览代入感这么强,这是背后无数细节造就的。

    我觉得这次和张京老师、魏东老师合作,是非常受益的一次过程。

    魏东:对,我们这次整个合作,可以用一个词来总结,就是“顺利”。

    从最早苏芒来和我谈展览,到我们邀请张京来当策展人,到展览呈现,都特别顺利,没有什么磕磕绊绊。

    一般来说,磕磕绊绊是特别正常的事。但是这么顺利的还很少见,以至于快开展的时候,我心里会有点忐忑,忐忑是不是哪里忘记做了,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ArtAlpha:这样默契的合作非常难得。

    魏东:记得当时我和苏芒在准备这个展览,其它问题都解决了,就剩策展人的问题了,讨论的时候提到张京,我都没反应过来,因为我跟他太熟了,认识了十几年,平常在聊天的时候,我们很少谈艺术,都是聊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选他做策展人这是无比正确的一个选择。

    因为我觉得选他一下就放松了,就不再需要面对一个陌生人,从头来梳理我是谁,我在做什么,画什么,这个过程特别煎熬,而且很有可能存在理解上的偏差。

    ArtAlpha:展览开幕前,我读了张京老师那篇展览文章多次,很受触动,您是非常了解魏东的,可以说这也是魏东的一种幸运,这样的评论家和艺术家的关系可以说可遇不可求。

    张京:魏东我想我能够理解他,也是因为他很坦诚。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艺术家去坦诚,坦诚他作为一个人的内心到底存在哪些问题,有什么样的情感缺陷,然后把问题提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艺术家的基本的潜质。

    我们并不盼望着艺术家去解决问题,因为这不是艺术所能承载的东西,但是如果说能够把问题呈现出来,我觉得就是一个很坦诚的艺术家,就可以有成为好的艺术的基础,那么反过来我们讲差的艺术为什么差,就是没有问题,或者没有缺陷,是虚伪的,不真实的。

    有时候大家可能考虑艺术史,考虑形式感太多了,这些都是外在的,艺术还有一个方向,是走向我们内心的,是艺术家个人的,是人的一种表达,是精神性的,也可以叫做“一个人的艺术史”。

    所以,今天来看绘画,如果说从艺术史来说,绘画已经“被死亡”多次了,但如今为什么还依然如此重要,就是绘画依然是最好的表达我们的问题,情感,精神的媒介。

    从这点再来看魏东,就能更具体。他画画是很坦诚的,他没有那种企图心,也没有觉得艺术是一切,他就是一种日常,他想画画,想表达。

    所以这个展览呈现起来异常顺利,就是因为我和张京是不需要太多的沟通,他给我稍微一个暗示,我就知道他想把这张画放在什么位置上,他也知道我肯定能同意,到后来我根本就不管布展了,因为我知道他想的和我是一样的。

    ArtAlpha:展览开幕前,我读了张京老师那篇展览文章多次,很受触动,您是非常了解魏东的,可以说这也是魏东的一种幸运,这样的评论家和艺术家的关系可以说可遇不可求。

    张京:魏东我想我能够理解他,也是因为他很坦诚。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艺术家去坦诚,坦诚他作为一个人的内心到底存在哪些问题,有什么样的情感缺陷,然后把问题提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艺术家的基本的潜质。

    我们并不盼望着艺术家去解决问题,因为这不是艺术所能承载的东西,但是如果说能够把问题呈现出来,我觉得就是一个很坦诚的艺术家,就可以有成为好的艺术的基础,那么反过来我们讲差的艺术为什么差,就是没有问题,或者没有缺陷,是虚伪的,不真实的。

    有时候大家可能考虑艺术史,考虑形式感太多了,这些都是外在的,艺术还有一个方向,是走向我们内心的,是艺术家个人的,是人的一种表达,是精神性的,也可以叫做“一个人的艺术史”。

    所以,今天来看绘画,如果说从艺术史来说,绘画已经“被死亡”多次了,但如今为什么还依然如此重要,就是绘画依然是最好的表达我们的问题,情感,精神的媒介。

    从这点再来看魏东,就能更具体。他画画是很坦诚的,他没有那种企图心,也没有觉得艺术是一切,他就是一种日常,他想画画,想表达。

    ArtAlpha:您文章里的那些内容是和魏老师聊出来的吗?

    张京:可能我们太熟悉了,聊艺术反而不多。其实我们认识一个艺术家,有时候不用去看他作品,就看这个人,大概知道他的艺术,或者说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但我们只要看到作品大概知道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就是艺术特别奇妙的地方,在艺术这儿,很多东西一目了然,隐藏不了。

    所以对于我和魏东来讲,可能聊的更多是他今天跑了10公里的步,一些日常的,或者别的学科的有意思的事情。

    他有很多感兴趣的事情,喜欢问问题,比如他对佛教感兴趣,他就会跟我探讨这方面的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的时候属于挺难缠的那么一个人。

    通过这种聊天,我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存在什么问题,他的艺术在表达什么问题,心里有数。

    比如他说他画画快,天天都在画,别人可能觉得他是一位努力的艺术家,但是就我对他了解而言,他只不过是在消磨时光而已,无事可做,只能画画,这似乎有点凡尔赛,因为他确实在绘画上有才华,这是共识,都不需要我们再去讨论,很多东西对他来说信手拈来,但是对别人来说很难。

    我不是在刻意去削弱那些崇高性的东西,我是希望大家从不同角度了解艺术是怎么样的,如何拉近与自己的距离。高高在上不好,俗了也不好。

    疫情三年

    ArtAlpha:回到故事的主角,魏东老师记得第一次采访您是上一个展览《十字坡》,这一晃就多年过去了,疫情三年未归,非常想知道您这三年都过得怎么样,回来以后有什么感受?

    魏东:这三年跟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被封在一个地方,开始以为三四个月就结束了,没想到等了那么多年。

    好在我可以画画,就如张京讲的,画画对我来说真就是一种生活的方式,它同时也给我这段生活留下了痕迹,就比如这三年,我哪也没去,就困在那里画画,那些作品就是这三年的证明,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三年怎么过来的,所以我特别感激画画这个事情。

    ArtAlpha:每天画画,画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魏东:画的时候,想的就是一些最基础的,这个地方布局再如何调整下,那个地方的光如何改。

    但情绪,感受和问题,张京提到这些,都不是想出来的,可能自带着就上去了。

    比如现在看这批作品,会想到当时确实很痛苦,因为你看我18年展览的作品,和现在画还是有很大差别,现在画变得更加的孤僻,特别冷清,人到后来是变得更加的孤芳自赏了。

    以前我还试图跟别人交流,比如画李成、范宽,是希望跟他们交流,但是这三年这些画这种交流特别少。

    ArtAlpha:当时那些与范宽对话的《寻山图》,与赵孟頫对话的《故国秋色》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魏东:很多人说你画古画那么好,为什么不接着画?当初画的时候为了和古人交流,现在不想交流了,当然就不画了。此外,古画它是给你一个特别好的舞台,安静的环境,它是约定俗成的,是一个格式化的东西,是非常安全的,我是个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古画在当时弥补了我这样一个心理需求。

    这种画,很多人说的技术,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画成这样基本就是手到擒来,“不思量 自难忘”,从小看到大,是自然而然来的。我觉得宏大的东西我真是没有,画的时候,觉得这挺好的,就画一个,丙烯好用,就用毛笔蘸丙烯画。

    ArtAlpha:不再对话了,但是这次倪瓒还在。

    魏东:记得之前画了一张《我的倪瓒的树》,是带着恶作剧的性质,逗倪瓒玩。

    那个时候就是想调侃,当时调侃了很多人,包括董其昌,我认为我喜欢的几个画家,我都给他们恶作剧一下,最过分的,就是画了张调侃唐寅的,直接不能展览。

    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更加开放一些。现在的心理,是想跟现实生活的人拉开距离。

    ArtAlpha:以前您把他们拉下神坛和我们一起玩,现在又把他们放回到一个位置上,遥远的,但又不是“神坛”的位置。

    魏东:这次我画的倪瓒,我觉得更接近他本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非男非女人非仙的感觉。年龄越大,对倪瓒理解的越深,理解他为什么要采取那样的一个生活方式,他为什么有精神洁癖。

    张京:这就是先前我说的问题,他在展现他的这种不安全感。特别是这三年的作品,其实这三年的每一天,不光是他,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惊心动魄,如履薄冰,害怕一个事情会发生,担忧明天会更糟糕。

    魏东:疫情的时候我会跟刘野通话,说幸好我们是艺术家,可以不用像上班族一样出去工作,在工作室画画就好了,但后来我发现真不是这样,你不想出门和你不能出门,这是两个概念,在家待着那种心情是不一样。

    所以我当时画的很多作品,比如《采薇图》,画得特别压抑,画到最后自己感觉喘不过气来。到后来美国的环境开始放松了,我发现在画面里能释放出一些东西了,可以通过我不同时期的作品看出这种变化。

    ArtAlpha:所以就是这三年,每年的变化也很大。

    魏东:是这样,就是大的反差是疫情前后,但是疫情期间的变化也非常明显。

    如果要让我总结,就是一种内心的一些恐惧不安,如果说做简单的比较,疫情前,至少是有正面的,比如对于某个事物的欣赏,但是疫情期间就是这种恐惧不安。这次展览主要以风景为主,这期间我在国外也画了一批人物,那一部分就更加充满被困住后的焦虑感,如果全部放在一起展览,就能非常全面的看到这三年的一个心理变化。

    ArtAlpha:风景加上人物,这三年创作的量是挺大的了。

    魏东:所以这个展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我很少这么集中的在画一批作品,因为以前,我都是画一点就停一停,这三年给了我一个特殊时期,让我变得几乎没有喘气的机会,一直在投入,疯狂地创作。

    今年,终于回国了,回来半年时间,我其实才画了一张画,这在我过去三年中基本上不太可能,在美国每天基本上除了跑步,然后就做饭,画画。

    我现在回头来看这批作品,都会有点让我惊心动魄的,当时哪来那么大的精力就画那么一个树枝,那么一片树叶,不厌其烦地一层层的画,所以要将来有人研究我的话,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疫情期间画的了,那些是极端环境下才能画出来的。

    ArtAlpha:但是在美国,放开的时间更早。

    魏东:但是你回不去国内,虽然可以在美国到处走,感觉却是“监狱”越放越大而已。

    人物和布景

    ArtAlpha:这次也有一件这样人物特写作品展出,在社交平台上被分享最多。最近这些人物作品好像和之前差别挺大。

    魏东:这批人物,基本是画面上一个人物或者两个人物,而且人物没有身份,性别,这些都变得特别模糊,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古代还是现代,这些作品可能比现在展览的风景系列更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所以我这个展览还没结束,只讲了一半的话,另一半留着下次有机会再讲。

    另外就是我不再专注于用挑动人的感官的方式来呈现作品,以前喜欢这样,像是大喊大叫,让别人知道你在表现什么东西,现在不想这样去做了,只想静静的去画张画就可以了。

    现在的作品更适合别人慢慢地去读,因为我画的时候本身就是慢慢的在培养一个情绪,传达出给别人的话,应该也是慢慢地去感受,而不是一眼看了之后就觉得好或者不好。

    ArtAlpha:记得以前您提过,您画画都是不打稿,直接画,那场景的构成是怎么形成的呢。

    魏东:对,我没有稿子,依然是直接画。

    我会把画面先想象成一个舞台,最初的几笔就是古代绘画中的黄金构图一样,那些格式早就固化在脑子里了,起笔就有,我并不觉得这东西古板,这是很稳定的一个舞台,我很安全,不会出一个什么奇招,我不想这样。

    魏东:对,搭建的过程特别有意思,有点像准备一场盛宴,什么菜加上,什么菜不需要,也像是搭积木,这个过程很自由,完全看当时的一个心情和感觉。

    有时候画完了,觉得某个局部不行,某个石头放这里不好,就会改掉。改的过程有时候很痛苦,因为要重新找到感觉,需要一些新的刺激,才能改得更好,这时候要喝一点酒,让自己进入到一种半疯狂的状态,然后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把“话”讲完,讲完之后第二天早上一看有可能是特别好,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有可能还得从头再来……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时间不好说,但我有的是时间。

    ArtAlpha:时间上您是完全自由的。

    魏东:是,我画画的速度还可以,所以展览的时候画都够,销售一般发生在已经完成的作品上,没有人等着要你去画这张画。

    所以我画画的时候考虑的特别纯粹,就是要让自己满意,如何做得更完善。画什么内容,也就是自己自主,不能说有人喜欢风景,我就要偏向于多画这个题材,我画画不考虑外界的这些声音。这次展览的作品,我都非常满意,我感觉比上一个展览来说,我自己提升了,更进入一种意象,而不是某个具体的蓝本,我觉得这是我特别满意的。

    ArtAlpha:交流方式从具体的作品上,上升到精神上?

    魏东:我之前就是通过笔触来走一遍,来试图对话,画熟悉了以后,一些问题得到了解决,会想别的,比如他画这张画初衷是什么样的,他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绪,所以,现在考虑的不只是画面了,是画面外的。

    这个展览结束之后,我再画的话,有可能是另外一种风格了,跟现在又完全不太一样,因为前一个阶段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ArtAlpha:您的风景画中,喜欢加上一个人物,这是您自己吗?

    魏东:经常有朋友提示我说,你不要把画里加一些人物,这样不是很高级,或者会降低传达的感染力,但我忍不住,没办法,就要把一个人物加在里面,或者动物加在里面。

    因为我搭了一个舞台,我不在这个舞台上,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舞台既然是被我建的,我不管以什么形式,也一定要出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一点。

    张京:很多人会觉得魏东的风景山石都画这么好了,这在很多人来说已经可望而不可及,你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些东西。

    但是对魏东来说,一个纯粹的风景可能并不能满足他的表达。他风景画的是很好,但是如果为了这个技术上的好,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他不喜欢炫技,他想要的是表达、说话,如果这个时候表达需要,他也可能画一幅纯风景的作品。

    比如《寻琴图》,讲述的是宋徽宗,他通过对一个人阐述来表达一种悲剧色彩,就如同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虽然我们今天看起来还在听琴,还在画孔雀,还有荣华富贵,但是老病死这三个东西是我们每一个人躲避不了,更何况那些飞来的横祸。

    《照夜白》那张画也是一样,要是没有这场疫情,魏东可能都想不到要画这张画,又或者契机不到无法激发他一个精彩的表达,正是疫情期间这种情绪下,让他看到了照夜白那个眼神,他想画出来,画出那种黑夜之中的无助和惊恐。

    这就是在好的艺术家身上都能看到的感受力,这也是我觉得艺术它是一种语言,能够让我们所有人产生共情。

    ArtAlpha:忠实于自己的感受。

    魏东:所以我画画不喜欢打稿子,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束缚住了。

    而是在画的过程之中不停的往里添加或者消减,最后的那种感觉可能和我当初画的时候是另外一回事。

    ArtAlpha:我们之前聊过,三年后回来,有个感触是物是人非。

    魏东:我经常会停留在某个阶段,会想跟某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会浮现在脑海里,但是这是很私人化的事情,没法去说出来。

    以前我会去明确的说这件作品是对于父亲的一个思念,但是现在不想去说这些了,很多东西更愿意沉入心底,不想拿出来聊了。

    就像有的时候我们表象上追逐很快乐,很积极的生活,但有的时候可能会去想逃避这些东西。

    ArtAlpha:您画的人物面部,为什么经常缺少眉毛?

    魏东:眉毛不好画,太难画了。

    我想着既然画不好就索性不画了,扬长避短。

    ArtAlpha:猜了半天,以为有什么深刻含义,原来是不好画,但是您头发能画,还画的很好,是谦虚的说法吧?

    魏东:头发你怎么画都可以,都是正确的。眉毛不一样,会影响整个面部,甚至整张画。

    ArtAlpha:您的画面中都笼罩着一种“滤镜”,像是暮色

    魏东:都是天马上就快黑了的光线,也可能比那个时间亮,但都是暮光。

    天空蓝不蓝,绿不绿的,特别像我一个老朋友家的一个花盆的颜色,我当时看了以后就觉得这个颜色我一定要把它记住,回去后就开始调试,把它画成天空的颜色。

    ArtAlpha:为什么是暮色?

    魏东:可能就是文人心中那种悲剧色彩作祟吧,就是酸酸的,觉得朝阳代表积极的,喜剧的色彩,喜剧之下,万物苍生都是一样的,只有到悲剧的时候,才能让人觉得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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